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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的擁抱剛松開一半,便被封無寂二話不說的單臂環著給壓了回去,鼻子剛好磕在封無寂堅實溫熱的胸膛上,陸星音的生理淚水一下子被撞了出來。
封無寂懶倦的把下巴擱在陸星音的發頂,蒼白的掌心一下一下的在她柔弱的背脊上劃拉著,肌膚的冰冷似隔著布料,沿著血液流向了陸星音的四肢百骸,“搜尋魔教有保護你重要?說耽誤,合該是魔教耽誤了我保護你,小星星。”
回話時,封無寂喉結微動,陸星音抬眼將將對上,有一說一,不看臉,不看性子,封無寂的喉結有點兒性感。
“小星星,待會兒去哪?我陪你呀。”
“……”
剛評價了性感的陸星音倏地苦了臉,陪你呀?呀誰啊?上次封無寂說話帶呀什么時候來著?
陸星音甚至不敢驗證,【深信不疑】對封無寂到底生效了沒,但無論如何,封無寂繞開了讓自己學他指尖火焰繪圓環的話題,轉而答應跟著他們去尋刀文望,倘若封無寂好心情的露一手,魔教再跑就有鬼了。
于是陸星音二賭,賭了一票大的,貌似從容的答應封無寂和他們一塊,而后轉身回去將“好消息”告知了霍疏桐三人。
“星音,你強。”花清池將雙頭蛟的內丹遞給陸星音,同時豎了個大拇指,黑黝黝的眼睛里佩服極了,“和南域王組隊尋魔教,待我回宗門一說,估摸著不會有人信。”
玄云宗位于南域,同南域府共同掌管南域上的大小事項,南域王何許人也,他們宗主碰見都不敢松懈對待的人,然而現在,南域王答應和他們組隊!
花清池突然有點心動賭坊里的賭盤了,等回去他就出數百晶幣賭星音活一百年,自己財運好不缺財,可有人會嫌財多么?
雙頭蛟雖然丑,但渾身上下的寶,賣出去,價值幾十枚紫晶幣,一般的修士碰到碰不到不說,殺死就很難,霍疏桐三人覺得雙頭蛟當屬陸星音殺的,理應拿去內丹和大半的骨肉,不過陸星音嫌棄雙頭蛟丑,只要了內丹。
陸星音把內丹洗凈了塞到儲物鐲里,準備回陸家后,問問垣洄前輩能不能用上,畢竟獸和人不同,妖獸間同族吃了當真有增強境界一說,而垣洄現在弱的比不上雙頭蛟,估計有用。
“你們宗門夸人習慣豎大拇指?”陸星音有些好奇問花清池,問完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要誤會,就我頭回見到,感覺很特別。”
聞言,花清池兩條眉毛往上一揚,倍兒驕傲,“這是宗門內一位飛升神界的前輩留下的傳統,前輩夸人就喜歡豎大拇指,用的人多了,久而久之,便傳開了。”
對于陸星音的問題,花清池倒是沒有什么懷疑,畢竟豎拇指最開始在宗門傳開,外人用的少,陸星音常年在陸家,不了解內情很正常。
那位前輩和其道侶皆屬玄云宗,天賦極高,據說在飛升神界的仙人中,最年輕,不過很可惜,自己出生晚,無緣得見。
封無寂輕撩眼皮,瞥見陸星音和個男修相談極歡,擰眉壓住心頭莫名的不悅,褐色眼眸里冷沉幽深,盯了一會兒,轉身往前去,陣法破了,雙頭蛟死了,嶙峋山路登時變成了一條幽靜小路,有路直接走就是,誰讓認路的人沒空呢。
前輩?
陸星音搖頭沒再去想有沒有同鄉的可能,和霍疏桐三人傳音說了聲,便快走去追封無寂,誰能想到幾句話的時間,他落下自己老長一段路。
在陸星音的眼里,前面并沒有一個動不動就殺人的封無寂,只有一個不間斷發光的生機供給人。
清涼的空氣中隱有甜味傳來,封無寂輕單勾了下唇,懶洋洋的放慢了幾步,余光睨了眼追上來的陸星音,半嘲不嘲的輕笑,“看來心里很明白誰能保護你啊。”
“當然了。”陸星音湊到了封無寂的右側,兩個人的袖子間不到一拳,雖然及不上擁抱時得到的生機,但已然很好,“全場最讓我有安全的就是你。”嗯,最危險的同樣是你。
小丫頭挺會說話,封無寂暗自點了點頭。
一行五人,封無寂和陸星音走在前面,霍疏桐三人跟在后面,全程不敢參與到兩個人的談話中,倒是花清池眼里的崇拜即將實質化,誰傳出南域王性子冷戾殘暴的,真該讓其看看在星音面前的封無寂,有說有笑,溫潤程度不輸祁江蘺啊!
但很奇怪,笑的溫潤歸溫潤,可目光一觸及,咋有點涼?
“你一直摘果子干什么,不趕時間?”封無寂眼見后面的三人快跟上來了,眉宇間皺著生緊,說真的,他都佩服自己眼下的好脾氣,可能上次泡寒潭太舒服,以至于體內的魔物毒發作次數少了的關系?
思及寒潭,封無寂再望向陸星音時,眸中劃過若有若無的打量,那天醒來,自己為何會突然想到陸星音?光想到就算了,甚至腦抽的讓封苦掀房頂,賞什么星星。
魔怔了?
陸星音擦了個流朱果給封無寂,見他眉頭皺著,猜著封無寂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可能嫌棄野果,自覺的收了回去,咔嚓咬上一口,甘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爆開,舒服的眼睛都瞇彎了,“帶回去做糖漿,糖漿里混著流朱果的果汁和果肉,勾出來的糖不僅甜而且不膩。”
前世陸星音鐘愛畫畫,同時鐘愛一切能將畫畫融合的手藝,糖畫就在其中,當初《仙祭》剛剛面世,工作室沒有金幣賣,官方不開充值軟妹幣兌換金幣的渠道,玩家無法,唯有自食其力,陸星音靠著賣糖畫,一路把自己的烹飪技能給升到了宗師的高度。
見陸星音勸都不勸自己,就收回了果子,封無寂心里閃過一絲不滿,在瞥見陸星音吃的汁甜味美的樣子,不滿更勝,小丫頭會說話不會做事!
當然,自己個大男人,不會和小丫頭計較,于是他在陸星音驚訝的目光下,施施然的從其懷里勾出了個果子,咔嚓咬上一口。
“勾、糖?”
封無寂平時偶爾和良心說上一兩句,但碰見陸星音,話匣子自然而然的開了,有理解不到的詞匯,甚至不恥下問。
被偷了果子,陸星音面無表情的將果子全部塞到了儲物鐲里,嗯了聲,“勾糖又叫——”
“魔氣!”祁江蘺三人離陸星音和封無寂不到半尺,他們做不到在封無寂后面心大的聊天,只能全神貫注的觀察四周,祁江蘺一眼望到個木屋。
小路盡頭佇立著一座不大的小木屋,屋頂平坦,一窗一門,整體外觀上陸星音前世見的守林人的小屋子有幾分相似,不同在小木屋從上到下都被濃黑的魔氣包住,屋子周圍的空地上寸草不生。
一行人倒不怕布陣的人跑了,因為圍殺陣-癡有言,一旦陣眼內的兇獸死去,必然會反噬布陣人,所以現在那位布陣人非死即傷。
當然,考慮到布陣人背后或許有幫手,他們同樣不敢耽擱,一路上看似走,但因著有修為在身,走的速度不比凡人跑的速度慢,不然陸星音追封無寂時,不會那般費勁兒,封無寂的修為甩了陸星音好幾條街,如若他不想,陸星音真追不上。
“你個傻大個,毛手毛腳的,沒被雙頭蛟咬死,你不甘心啊?!”
霍疏桐一把拽住差點沖上去的花清池,中性的嗓音氣的粗啞了些,“一旦屋子里有其他魔教呢?一旦守株待你呢?”最重要的,一旦南域王希望在未婚妻面前表現表現呢?!
準備跟上去的祁江蘺聽到霍疏桐的話,剎那間福至心靈,于是不露痕跡的落了封無寂和陸星音半步,只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些長劍,從心底升騰出的怒氣和恨意讓他恨不得把作惡的魔教大卸八塊。
當封無寂單手揮開門時,出乎意料,屋里并未有魔教攻擊,全程安靜的不像話,他背手踱進去,嫌棄的環顧了一圈,語氣隱森薄涼,“東西跑了?”
封無寂口中的東西,正是曾經控制了暗牢里低階魔教的那位高階魔教,不僅控制,甚至能讓低階魔教以禁法致使修為爆增兩個大境界,真抓到了,定然不會無聊,但很可惜,高階魔教不在。
屋內的布置簡單到極點,木窗前有個小床,床上躺著個藍色短褂長裙的年輕姑娘,呼吸全無,面容蒼白,明顯已經死去,眼皮未闔上,一眼就能望見兩個眼珠被利刃刺的傷。
床下的木板上,側躺個青年,他包著個灰藍色的頭巾,長衫上有好幾處褶皺,眼眶充血,精神頭奇差,五官因為疼而變的扭曲猙獰,背脊顫栗的屈著,兩只瘦到脫相的手正緊緊的按在腹部。
在他腹部有一個洶涌冒血的傷口,被火灼燒的模樣,四周的血肉正在慢慢被腐蝕,不曾有痊愈的跡象,見到陸星音幾人,他青白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只能叫出嗬嗬嗬的像是破舊風箱的聲音,刮的人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