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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央的煉丹爐內,薄煙半升,霍疏桐一劍挑開丹爐,血腥味、酸澀味和一些藥材味爭相恐后的竄出來,下一刻,霍疏桐面色驟變,拿著劍的手微顫,眼里閃過悲慟,里面材料有什么,不言而喻。
估計他們在陣內時,刀文望正在煉制活人傀儡必須的丹藥,但因著他們殺了雙頭蛟,導致刀文望被反噬,從而煉制失敗。
“刀文望。”陸星音垂眸打量著男人,聲音極淡,眸色極冷,一時間像變了個人,站在皚皚白雪上,不含情緒的審視低賤的怪物,“有點可惜啊,你被反噬成現在的鬼樣子,都救不回來了。”不然真希望把青榕三人受到的虐待在你身上千百倍的上演。
“禽獸!”
向來良好修養的祁江蘺一想到自己沒有保護好的師妹,赤紅著眼睛,抬腳對著刀文望重重的踢了上去。
刀文望被反噬的不再有反抗之力,被一腳踢至墻角,背脊撞的僵硬碎裂,腹部因著一路有肝臟物掉出,血都要流光了,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扭曲身體,叫出點聲音都做不到。
祁江蘺望著角落里發絲凌亂,眼神渙散的刀文望,黑眸里淬著冰棱,偏頭回望眾人,神色冰冷和平時的溫和判若兩人,“他眼睛,我收了。”
話落,已然抽出閃著寒光的長劍,全無猶豫的對著刀文望那雙正在慢慢失去光澤眼睛劃了上去,頓時血液四濺,“額、啊——!”
疼極,刀文望肺腑里發出嗚咽的聲,兩只骨瘦的手顫巍巍的捂住眼睛,疼的嚎叫不出,在地上像個軟體動物一樣扭動。
霍疏桐和花清池很理解祁江蘺的做法,倘若他們的朋友、親人被折磨,對待敵人恐怕會比祁江蘺更狠。
眼見刀文望被祁江蘺打的離死不遠了,霍疏桐偏頭看見陸星音神色平靜的站在原地,又望了眼已經出了屋子的封無寂的背影,有些心疼的詢問,“星音,要不要我幫你去把他眼睛挖出來。”
對霍疏桐來說,目前的場面算不上血腥,但她擔心陸星音想給自己的丫鬟報仇,卻下不去手折磨刀文望。
“對啊,像刀文望這樣喪心病狂的人,就應該讓他嘗嘗一樣苦。”花清池說話間,袖子都擼好了,很顯然,一旦陸星音下不去手,他同樣樂于代勞。
陸星音一時間未曾反應過來二人的好意,半晌了然,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緊接著在其余三人不解的目光下,半蹲著給刀文望塞了幾顆丹藥,話語溫溫柔柔的,卻讓刀文望無端發冷,“給你治傷的,太早打死,不就便宜你了?”
“被你用來作祟的魔物去哪了?”四人的猜測其中一個對了,刀文望作為一個人修,應該使用了某個魔物來作祟,從而導致三個無辜生命的慘死。
陸星音很“善良”的給刀文望塞了幾顆玄品丹藥,既能讓他不至于因為傷勢太早死,又不會讓其有立刻被治好的舒服。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刀文望吃了丹藥,說話比剛開始清晰流暢了一些,已經失去視覺的眼睛準確的望向木床的方向,眸子里癲狂極了,臉上的笑深情又詭異。
“和阿苒死在一起,滿足了,哈哈哈哈——啊!!!”
封無寂一直在外面不曾見到,但霍疏桐三個人直接被驚的呆在原地,包括準備繼續打人的祁江蘺,花清池面上有點悻悻,畢竟自己被再三打臉……
半蹲在地上的陸星音單手拎著個小木棍,木棍的一端重重的刺在刀文望的一顆眼珠上,噴涌的血液模糊了他的整張臉,五官扭曲在一塊,因為鉆心的疼,所以全身抖的抽搐。
“說,魔物呢?”
陸星音秀眉微蹙,眼中有嫌惡有厭煩,而拿著小木棍的手卻穩當的不行,問話時,聲音清清淡淡的,平常的像正在問你,早上吃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刀文望剛說至一半,陸星音輕輕的轉動手腕,刺在眼珠里的木棍跟著被輕輕的轉了下……
見狀,花清池訕訕的摸向自己的眼睛,不禁自我說服,怪不得會和南域王有說有笑,星音真的能人啊,要不是場景不對,真的該豎百個大拇指。
可能前世見血見的多,陸星音對血發自內心嫌惡,上次在善水森林殺烈焰虎時,害怕其次,主要煩血忽淋拉的尸體。
陸星音望向刀文望的目光清凌凌的,但很像在看死人,說真的,如若折磨他幾個來回,能換回三個人的性命,陸星音真不介意親自動手。
腹部的疼已經麻木,但眼珠的疼鉆心肺腑,刀文望兩只手抖索的無處安放,嘶嘶的啞聲帶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絕望,整個人疼的無意識了,只能不停的疼疼疼的喊著。
“第二次,魔物在哪?”陸星音看似不厭其煩的一次又一次的問,可細品,能聽說其中的不耐煩,一個能讓人悄無聲息死去的魔物,光想就很可怕,她不希望青榕三人的慘劇在別的地方再次出現。
“我、不——啊啊啊……疼、疼。”刀文望兩只手的指縫里都被鮮血染上了,干柴的嗓子到后面已經叫不出聲音了,只能在墻角打滾。
“第三次,魔物呢?”陸星音瞥了眼刺在第二只眼睛里的木棍,慢悠悠的不停的轉動,吐出的話讓人冷冰冰的,“你說,當時她們被控制著親手挖去自己眼睛,該有多疼啊?”
刀文望心理防線徹底失守,他自以為不怕死不怕疼,但一次次的疼重復上演,倒是挨不過,顫顫巍巍的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它、它跑了,在你們破陣后就跑了,真的,是、是個玉簡,寫在上面的內容能一一實現,很、很神奇。”
“它主動找上我的。”魔教向來善于挖掘人內心里潛藏的執念和渴望,誘著他們走上一條不歸路,刀文望恨恨的道:“它帶走了阿苒的魂魄,該死,它該死!”
“魔簡?”霍疏桐眉頭緊皺,搜羅著自己的記憶,“魔簡被譽為魔教三大魔寶之一,何故會出現在云瀾大陸。”
陸星音看的書里倒是有介紹過魔簡,可以讓持有者在里面盡情的安排某些人的死亡細節。據說當年神戰,便有古神一時不查殞在了魔簡上。
得到準話,陸星音松開手里的木棍,“江蘺,你帶他回宗么?”
“嗯。”祁江蘺應下,又道:“會和陸郡守說明情況,同時告知郡內百姓魔教作祟的真實情況。”畢竟他記著陸星音被傳言冤枉的事情。
“行。”
陸星音拍了拍手,不再看刀文望,結果剛轉身就發現封無寂不知何時又回了屋子,此刻正懶靠在門前,兩臂枕在頭后,淺褐色的眼瞳綴著光,一錯不錯的鎖在自己身上,眼眸幽深瞧不出想法。
“……”
自己哭哭哭的柔弱馬甲是不是掉了?
祁江蘺拱了拱手,獨自一個人捆了刀文望,而霍疏桐和花清池怕中途生了變故,便提議陪同祁江蘺回千鶴門,陸星音自然沒意見。
待三個人離開后,封無寂依舊保持先前的姿勢未動,輕扯了下唇,似笑非笑的一語雙關,“看來婚后,你會很喜歡府內的生活。”
“你高看我了。”陸星音目光落回到丹爐上,像自言自語又像詢問封無寂,“你說,他會把那位叫阿苒的姑娘的魂魄藏到哪里去?”
刀文望說阿苒的魂魄被魔簡帶走了,封無寂進來時有聽到,但他未說,只懶懶的應著,“你問他不就行了么。”
問誰?
兩個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需明言。
陸星音已經喚出了“紅棗”拿在右手,傘未打開,棗紅色的傘面將輕劍和大半的玄色傘骨擋在里面,封無寂話落的當下,她眸色微凜的對著正中央的煉丹爐就攻了上去,劍傘犀利,在煉丹爐上刺在大大的窟窿。
緊接著,陸星音縱躍往后躲開,利落靈活的躲開觸發陣眼時的反彈攻擊,剎那間,一陣凄厲的慘叫傳來,小屋內的景象時虛時實,幾個呼吸不到,屋內陳設赫然全部調換了位置。
煉丹爐下,突然出現了捂著眼睛慘叫的刀文望,與之同時,一面鏡子在他腹部的傷口內慢慢浮現,蠢蠢欲動的準備二次攻擊,然不待陸星音細看,鏡子便出現在了封無寂的手里,原本有點囂張的鏡子一時間乖靜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