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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西洲忍無可忍地在衛良陰后腦勺上彈個腦瓜崩:“兒子,爹怎么才發現你是麻雀精轉世。”
“好痛啊!爹你在表弟面前就不能給我留點兒面子?”衛良陰抱怨一句,瞪了衛西洲一眼,轉而拉著白果從他身邊跑開,皺了皺鼻子道,“果果你聽我繼續說啊……”
白果抿唇,眼底含笑。
衛良陰不經意看到白果眼底的笑意,腦袋頓時一陣卡殼:“……等等,我剛才說到哪了?”
……
剛從昌平伯府討要回家財的衛家不過轉了幾天就把昌平伯府大公子接到自家府邸做客的事完全瞞不過眾世家靈通的消息網,這知曉其中內情的不過微微一笑,而不那些不知道的在最初的驚詫后,了解到昌平伯府大公子竟然便是衛西洲的親外甥,便不免唏噓一二,無不感嘆他雖然前十幾年過的差些,但最近這段日子可謂是時來運轉,不僅先被賜婚給了當朝靜王,又有了個班師回朝的親舅舅給自己做靠山。
“要我說,那靜王當初沒反對這門婚事,是不是就看中這伯府大公子背后的舅親了?”茶樓中,有人如是說,“聽說衛西洲膝下僅有一個雙兒,還不是親生,眼下衛西洲又將伯府大公子接了回去,我看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說不定人家只是為了親近子侄,接那大公子回自家做客幾日。”同座有人不贊成,“也沒想那么多呢?”
“衛家如今手握兵權,不能不叫人多想啊……”
“那幾人說的倒是在理。”二樓雅座間,豫王謝渠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似是不經意地說道,“三弟,前些哥哥笑話你娶個雙兒回家,還真是有眼無珠,沒想到那小雙兒名不見經傳,竟然默不做聲突然蹦出來個做將軍的舅舅。”
謝臨手持酒盞,小酌一口,抬眸說:“二哥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就是感嘆你選王妃選得準。”謝渠放下筷子,拿一面干凈的帕子擦了擦嘴,又嘆道,“哪像哥哥年少無知,選得王妃就是個討債來的……唉,算了算了,不提也罷。”
“二弟慎言!咳咳咳……”太子謝昭臨座于席間,前幾日寧國公府出事,連帶著他憂心過度也生了一場病,此時他病情初愈,面色蒼白間尚帶著些怒氣,“二弟妹出身跟脾氣是都差些,但二弟妹為二弟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多年,也是不容易地很,你身為其夫不體諒便罷,怎么還能如此在兄弟幾個面前說道她的不是!”
“那是因為大嫂溫婉賢淑,大哥自然體會不到弟弟的痛楚。”謝渠素來知曉謝昭脾性好,便是頂嘴一兩句也不怕。
“你!”發妻初為自己誕下嫡子便撒手人寰,所以早逝的太子妃一直是謝昭心底的痛。
謝渠的話狠狠戳在他的傷疤上,謝昭的臉色越發白了些,喉嚨一癢,咳地也更厲害了。
“太子若是身體不適,便早些回宮再叫太醫看看吧。”謝渠見謝昭慘白著臉,終于有些心虛,“弟弟方才說錯了話,叫太子難受了,實在是弟弟的不對。”
謝昭咳地說不出話,擺了擺手。
謝臨叫了宮人來為太子披上厚重的披風,低聲問道:“不若太子殿下便聽二弟的話,先回宮吧,殿下還是身體要緊。”
謝昭喂下口熱茶,終于緩過口氣,嘆聲道:“本宮身體如何,心中多少還是有數的,此回不過是偶感風寒,不礙事。”
謝臨欲言又止。
謝昭卻笑道:“咱們兄弟幾人難得小聚,別為本宮這點小病砸了場子。”
“說起這傷病,也可憐了老四受父皇的一頓棍賞。”見太子一陣難受過去后又仿佛無事,謝渠垂了垂眼,又在席間嘆息道,“聽說他最近還一直在秦王府中養病,許久都不曾見人……現下咱們兄弟幾人小聚卻獨獨少他一個,本王總覺得差了點什么。”
謝臨微微抬眸,唇角似有輕笑。
謝昭擰眉:“二弟要說什么便直說。”
謝渠摸了摸耳根,憨厚笑笑:“我是想著今回正巧太子殿下也在,咱們兄弟幾個聚會實屬難得,便擇日不如撞日,一起去四弟府上瞧瞧?”
第36章
說起秦王謝誠,他母妃麗嬪雖然在宮中不顯,但往日在京城眾世家眼中,這位性子素來跳脫,可是最受晉元帝偏寵的成年皇子之一,但就是這么一位備受寵愛的皇子,竟被皇帝在御書房外毫無顧忌親王顏面地賞了一頓杖責,是個稍微有腦子的都能猜出秦王必然是做了什么叫晉元帝厭惡非常的事。
謝誠當日是被暈著抬回的秦王府的,臉面丟盡不說,尤其接下來趴在屋里養傷的日子,更是叫他憋屈不已,動不能動不說,還得眼睜睜地看著由晉元帝派來徹查他府內賬務的戶部官員,生生搬走了他庫里的四十萬兩黃金。
當然這還是礙于謝誠是晉元帝親子,晉元帝雖然怒其與昌平伯府結黨營私,但好歹還顧念著些早日的父子親情,所以打了秦王一頓板子后,晉元帝便只暗中派了心腹大臣秘密搜查,順勢收繳掉秦王府府庫中多余的四十萬兩黃金后便作罷。
京城中的朝臣國戚們尚不知曉他到底是犯了什么錯惹怒的皇帝,但這群人的嗅覺向來靈敏至極,京中稍有個風吹草動就如同墻頭草一般轉了朝向,往日秦王受寵,他們恭維抬舉秦王,但眼下秦王受罰不過區區幾日功夫,府前的門庭冷落,又實在叫人唏噓不已。
謝誠到底是舒坦日子過得久了,先前尾巴翹到天上,就是連脾性最差的謝臨都敢惹,但最近幾日他卻看了個明白往日圍在他身邊的都是群什么貨色。
“殿下,府外有李大人家的少爺拜帖求見。”
秦王府中,謝誠身邊的大太監趙光推了門躬身走進來說。
心中存著惱怒與失了顏面的憤懣,謝誠前后摔茶杯砸板凳地打罵了幾個前來露臉的妾室與下人,這會兒正撅著屁股躺在床上生悶氣,見趙光進來,滿臉不耐地抬起眼皮:“哪個李大人家的少爺?本王正傷病著,可沒空見那些阿貓阿狗的。”
趙光彎著腰,恭聲說:“來人是李太傅李大人家的長子,也是殿下您準王妃的親弟。”
“他們家的人怎么來了。”秦王擰眉,冷笑一聲道,“莫不是來看本王的笑話。”
李太傅雖為當朝太傅,但卻是個少有的純臣,當初李仙兒為了與寧安容一舉爭鋒任性進宮參加選秀,而李太傅又素來寵女無度,無法之下便只能應了女兒心愿將其姓名登記在參選冊,原是想念著晉元帝心知他作為純臣的不易,且寧國公府家又野心勃勃,總該不會將自己女兒也納入后宮,但萬沒想到秦王橫插一腳,竟當場揚言對李仙兒一見傾心,且太后更是從中撮合,便叫皇帝親賜李仙兒成了準親王妃。
最開始,謝誠對自己的選擇還是相當滿意,畢竟李太傅是朝中重臣,且從不站隊,求娶李仙兒為妃不僅能為自己拉攏整個李家的人脈,而且李仙兒模樣生的嬌俏可人,便是比之京城中寧國公府的姑娘也不差三分。
但后來幾個月下來,謝誠卻發現事情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他先是攜下人登門拜訪李府,卻被拒之門外,言道是自己與李仙兒婚期將近,不適宜在婚前相見,而之后在朝中遇李太傅,謝誠本想與其攀談一二,卻又被這位準岳父避退不急,沒個好臉色。
謝誠是誰,嬌生慣養長大的皇帝親子,堂堂親王,什么時候被除了晉元帝以外的人甩過臉子?所以經過幾次熱臉貼李家冷屁股后,謝誠也就跟著看淡了與李仙兒將近的婚期,縱使李家多次派家中下人來詢問起下個月的嫁娶事宜,他也只裝作不知,一切權全都只叫宮里的母妃麗嬪幫忙看著。
但這次卻是李家長子親自前來……
“幫本王將軟墊拿來,”秦王雖心底不耐,但到底顧忌著李家在朝野上的地位,“叫人把那李家少爺請進府說話。”
趙光垂眸:“是。”
李子俞被請進秦王府,從前院一直走到謝誠在的院子,臨到院前,他便聽到好幾道女子的嗚咽聲,跟著領路的小太監走進去才發現屋門外竟然跪了三四個年輕女子,挨在一起嚶嚶哭泣。
“這幾位姑娘是……”李家家風清正,娶正妻前不得納妾是家規,李子俞乍一看到幾個梳作婦人發髻的年輕女子竟一時沒反應過來。
趙光見狀忙道:“此乃秦王殿下的幾位妾室,她們先前犯了些錯處,府里如今也沒個女主子,殿下便只能親自責罰了。”
李子俞眉心不經意地微微皺起,瞥開眼不再看那幾個秦王妾室,低聲道:“煩請公公繼續帶路吧。”
趙光同他笑笑,推開前方屋門道:“李少爺有請,王爺就在屋里等著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