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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哪能養(yǎng)公雞，也不知道老母雞在哪借的種，十五只蛋，孵出了十一只雞，兩只寡蛋，剩余兩只沒出雞崽的毛雞蛋，讓你姐夫吃掉了。”

“照你這么說，出雞率還是挺高的。”

“可不是，這事傳出去后，大年初一拜年的時(shí)候，村子里就有人要拿雞蛋和谷子跟我換，我都沒松口，打算先讓你挑了，我再和他們?nèi)ソ粨Q，你要是今天不來，我就選兩只母的，讓瓊兒給你送過去。”

“看你說的，我哪能不來，”陳春紅笑了笑，又問道：“對了，你這一窩有幾只母雞崽？”

“九只母的，兩只公的。”陳春雨回道，說實(shí)在的，這窩雞對她來說，實(shí)在是意外驚喜，她現(xiàn)在都不舍得再殺這只老母雞了，“走，我?guī)闳タ纯础！?

“好呀。”陳春紅迫不及待地起了身，低頭看了下小女兒，“艷兒，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我不去，你們?nèi)ィ易谶@里烤火。”劉艷忙回道，反正小雞崽捉回去，什么時(shí)候都能看，不急在這一時(shí)。

.陳春雨喊了女兒王瓊，朝她使了個眼色，“瓊兒，你在這里陪著妹妹，我和你二姨，去去就回。”

“媽，你們放心。”王瓊答應(yīng)一聲。

劉艷目送她媽和大姨結(jié)伴離開，一回頭，卻見大表姐王瓊直盯著她看，有了和小姑家鄧花香接觸的經(jīng)歷，劉艷并沒有太在意，畢竟她之前是傻子，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她剛才沒跟幾個年紀(jì)稍小的表姐出去玩，也有這番緣故在里面。

她不想讓人圍觀。

“艷兒妹妹，你想不想去外婆家，昨天我跟我媽去外婆家，見到了很多人，而且有很多兄弟姐妹，大家都玩得很開心，還有好多好吃的，外婆也很想念二姨和你，希望能見見你們。”

劉艷聽了大表姐的話，心頭微驚，這是大姨拿她媽沒辦法，所以讓大表姐來她面前作說客了，她要是真小孩，或許一聽到好玩的好吃的就心動了。

王瓊看到劉艷面無表情，沒有搭理她，以為劉艷不知道什么是外婆，想想她二姨，想想劉艷以前癡傻的樣子，于是解釋道：“外婆是你媽和我媽倆人共同的媽，關(guān)系很親的。”說著，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來。

劉艷一看到那個紅包，一下子提高了警惕，她聽二哥劉華說過，幾年前，她媽就和大姨姐妹倆說好了，兩家都有孩子，就不興數(shù)壓歲錢這一套，掏來掏去的沒意思。

所以，來大姨家沒有壓歲錢。

果然只見王瓊把紅包放到劉艷手里，“艷兒妹妹，這是外婆給你包的壓歲錢了，你拿著，回去后再和二姨說。”

劉艷頓覺得有點(diǎn)燙手，到現(xiàn)在為止，她媽和陳家外婆的恩怨情仇，她沒有弄清楚，這仿佛是她媽的一個禁忌，碰都碰不得，家里根本打聽不到消息，她和大哥劉軍私下里推測過原因，認(rèn)為或許和早夭的大姐有關(guān)。

大哥劉軍已經(jīng)想好了，下回給那個爸寫信的時(shí)候，在信里問問那個爸，她媽不識字，他們在信里寫了，她媽也不知道，能瞞過她媽。

在不清楚的情況下，這個錢她不能收。

劉艷心里定了主意，就忙地縮回手，兩只手緊緊揣在自己口袋里，“瓊姐，我不要，我有壓歲錢，昨天收了我小姑兩分壓歲錢，我媽沒有收回去，說給我自己花，這里面要是兩分錢，我就收下，要是多于兩分，我不敢要，等會兒，我媽回來了，你直接給我媽。”

說完，又補(bǔ)充一句，“我上次還弄丟了兩角錢，我怕我弄丟了。”

一看那個紅包包得鼓鼓的，數(shù)額應(yīng)該不少。

王瓊聽了，手上塞紅包的動作，微微一滯，她媽讓她給劉艷塞紅包，特地叮囑過，一定要劉艷回去后，再讓二姨知道，因?yàn)槎烫崆爸溃瑫苯硬皇眨釉谒麄兗遥€會發(fā)火的。

想著紅包里的錢，王瓊又有點(diǎn)不確定了，錢有點(diǎn)多，要是讓劉艷弄丟了，那怎么辦？

“我年紀(jì)小，昨天我堂姐還搶了我身上的紅包。”劉艷不介意繼續(xù)加了一把火。

第91章 回信

王瓊頭一回手里捏著十塊錢, 一聽劉艷的話，當(dāng)即就猶豫退卻了，劉艷沒再給她機(jī)會考慮，從矮椅子上站了起來, “瓊姐，我想去看小雞崽。”

她是小孩子，一會兒一個主意, 也是常事，沒人會計(jì)較，她就當(dāng)仗著身體年齡小占一回便宜。

“哎，你慢點(diǎn), 我陪你去。”王瓊回過神來, 忙地喊道，一抬頭，就看到跨門檻的劉艷, 直接卡坐在門檻上, 動彈不得，小短腿兩邊都不著地，上下不得, 急忙走過去，伸手把她提溜起來。

劉艷只覺得尷尬不已, 現(xiàn)今鄉(xiāng)下房子的門都有門檻, 尤其是堂屋的門檻特別高, 在老劉家, 她每次進(jìn)出堂屋，都是大哥二哥或是她媽抱過去，剛才這門檻她看著比老劉家的低一些，想試圖自己跨過去，不想被王瓊大表姐的一聲哎，給喊得失了手，卡住了。

終于落了地，劉艷朝王瓊道了聲謝，問道：“小雞崽在哪里？”

“跟我來。”王瓊拉起劉艷的手，往自家右側(cè)茅房前面的雞窩走去，她們到的時(shí)候，已經(jīng)選好了兩只小雞崽，陳春紅正在做記號。

“你們怎么過來了？”大姨陳春雨問起來時(shí)，目光朝自家大女兒看去，眼神里帶著詢問之意，看到自家大女兒王瓊輕搖了搖頭，不由皺了皺眉頭，沒想到大女兒連個五歲的小孩子都哄不住。

她哪里猜到，是因?yàn)樽约遗畠菏菍﹀X的愛惜。

劉艷沒去理會大姨和大表姐倆的眉眼官司，她媽在這里，大姨也不敢有大的舉動，大不了，今日在這里，她再不離開她媽身邊了，“我來看小雞。”劉艷笑著伸手指了指雞窩里的一群小雞，黃色的絨毛，淺褐色的小尖嘴，烏黑圓溜的眼睛，嘰嘰喳喳地叫喚著，一眼望去，十分可愛。

每一只看起來差不多，劉艷都不知道，她媽和大姨是怎么選出母雞來的，她只知道，她媽綁了記號的兩只小黃雞崽是母的。

眼下每家每戶都只允許養(yǎng)兩只雞，為了下蛋，大家養(yǎng)的都是母雞，公雞除了配種的人家，大約沒人會養(yǎng)，所以要孵小雞的話，用普通雞蛋換種雞蛋，農(nóng)村普遍是三枚換一枚的交換比例。

陳春紅捉到了滿意的小雞崽，大姐家今日這一趟算是沒白來，心里高興，對小女兒笑道：“艷兒，你看清楚咱家這兩只小雞了，以后雞就歸你養(yǎng)，好好喂它們長大，我們家的雞蛋全歸你撿。”

劉艷笑彎了眉眼答應(yīng)，在大姨和大表姐的心驚膽顫中，絲毫沒有提起外婆或外婆家的字眼，仿佛大表姐沒和她提過一般。

因大姨陳春雨的一再挽留，劉艷一家子在大姨家用過午飯后，才帶上兩只挑好的小母雞崽告辭離開，這兩只小雞崽，她媽用一斤半的谷子交換，大姨一開始不要，直到她媽快生氣了，大姨才沒有推辭。

看著這一番推來卻去，劉艷心里有些膩煩，又越加喜歡她媽的行為風(fēng)格，丁是丁，卯是卯，把情分跟利益分割開來，不占人便宜，也不讓人占便宜。

回家的路上，多了小雞的喳喳叫聲，再加上，知道了路和家的方向，感覺沒有來時(shí)的路途遙遙，也輕松了許多。

早在準(zhǔn)備養(yǎng)雞前，陳春紅就在院子?xùn)|南角的屋檐邊搭了個雞窩，回來后，麻利地把兩只小雞崽扔了進(jìn)去，又和兒女們強(qiáng)調(diào)了，每天要喂養(yǎng)小雞。

他們回來得早，劉家院子里靜悄悄的，胡老太和劉衛(wèi)國夫婦倆，都還沒有回來，因?yàn)槔婊ú×耍踊ǖ耐仁芰藗先蚱迋z早上離開的時(shí)候，沒有把這兩個女兒帶走，留在了老家，所以劉老頭留在了家里，順便照看孩子，沒有陪胡老太回隔壁隊(duì)里的老胡家。

原本桃花主動說要留下來照顧兩個妹妹，老三夫妻倆不同意，老三和老三媳婦蘇香要上班，桃花年紀(jì)較大，基本上家里的活計(jì)一把抓，要是她也不在家，就沒人做家務(wù)和照顧小兒子劉俊男了。

夫妻倆倒是想把最小不中用的梅花留下來。

只是讓沒忍住的胡老太給罵了回去，“我和爹都快要一把骨頭進(jìn)黃土了，沒見你孝順就算了，倒還讓我來給你們養(yǎng)賠錢貨，你們夫妻倆不會養(yǎng)孩子，還是咋地，你們都很能，都會賺錢，還想來啃我這把老骨頭不成，一個個良心都讓狗吭了。”

在胡老太的觀念里，正月里不興罵人，但她的那副急脾氣，如同一封大利紅的爆竹，差不多一點(diǎn)就爆，每次都忍不了十五天，差不多過了初七就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