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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莉莉明知道蹭車的是小鹽巴他們,偏不直接指出,她轉了轉眼珠,刻意道:“我們把收到中獎的憑證都拿出來,不就知道誰在蹭車了嗎?”
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掏手機了。
“這是我中獎短信?!?
“哦,我的也在……”
大伙一個接一個拿出憑證,直到坐在最后排的小鹽巴,他們的目光紛紛集中過來。
“你的呢?”孫莉莉明知故問。
久不開口的司機突然陰笑了聲,寒氣撲面,硬生生凍得他們直打顫。
“放心,只是載一程罷了,他們啊,跟你們不是同一個目地?!?
司機說話帶著“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喉嚨里含著一口痰,聽上去有點糊,小鹽巴覺得這種語調耳熟,仔細一想,上次上山埋王嫂尸體,他中邪碰到那個采藥人,也是這么說話的。
車廂驀地安靜下來。
這個司機地聲音讓他們很不舒服。
“蹭車就蹭車吧,反正也不會掉塊肉。”紅十月受了陰風,頭皮那塊有點癢,摸了一下,掉下一把頭發,一團團,互相纏繞著,粘粘糊糊,惡心極了。
她什么時候有這種頭發的?紅十月皺起眉,疑從頓生,坐回位子上,沒心思追究多出來的那一人了。
這幾個人都是人云亦云,紅十月的舉動導致余下的跟著熄了聲,車上位子那么多,坐了也損害不到他們利益,加上司機都說話了,還是算了吧。
孫莉莉目的沒達到,撅著嘴生悶氣。
她看不起小鹽巴,更不喜歡鹽巴身旁的銀發年輕人,爆棚的占有欲讓她只允許蕭言哲的眼睛注意自己一個人。
她已經忘記剛見面對白盼的驚艷了,一心想把他們趕出大巴。
土鱉就不配跟我坐同一輛車!
孫莉莉雙手抱環,怒氣橫生的肺腑。
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巨嬰,父母不管,遲早出了社會被教育。
孫莉莉越想不痛快,心中憋了好一通氣,扣著手指,滿腦子想著把他們趕下去的方法。
大巴緩緩啟動。
剛開始車廂里還很熱鬧,聊天的聲音很大,特別是紅十月的兒子李唯,紅十月給他削了蘋果,他不吃,還罵罵咧咧:“老太婆你煩不煩,不吃就是不吃,聽不懂人話?。俊?
紅十月完全不生氣,只是勸道:“你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聽話?一天不吃水果補充不到維生素c的?!?
李唯不耐煩:“什么聽話不聽話?我都十五歲了,你能不能別把我當小孩?。?!”
前面,孫莉莉和蕭言哲甜甜蜜蜜互喂零食,韓真熙咬著大拇指,眼神幽怨,一眨不眨地盯著孫莉莉的后腦勺。
漸漸的,聊天聲淡了下去。
大家吃飽喝足,把包往邊上一放,腦袋歪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車廂里的燈光昏暗,正適合乘客睡覺。
小鹽巴也想休息會,白盼把頭靠了過來,壓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根銀發順著肩窩滑進了衣領里,輕輕掃過胸口,撓得他癢癢。
一股玫瑰味的洗發水香味鉆進了鼻腔。
這下該睡不著了。小鹽巴僵著身體,臉像火燒似的滾燙滾燙。
突然一塊冰涼的東西貼上皮膚,仔細一瞧,是枚牽著紅線的吊墜,白盼歪著腦袋,導致脖子里的這塊吊墜跟著斜了過來,小鹽巴本來乖乖的,最后架不住好奇,拿起來看。
刻著兩個字。
薛琰,身份證上的名字。
什么呀,薛琰明明不是他,小鹽巴沮喪地要命,眼睛不由自主看向自己兩條細大腿,他又矮又瘦,沒人會喜歡一個落魄的小山民吧……
就算白盼很溫柔,但對別人同樣很溫柔啊,每次看到他笑,心臟就砰砰直跳,也太自作多情了。
小鹽巴悄悄把吊墜放回白盼的衣領里,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尖尖的,高挺的鼻子,和白皙的臉頰。
想咬一口……
轉念一想,又覺的羞赧。
這種事情一旦做了,就再沒有回頭路了,白盼知道后一定會扔下他的。
燈光那么暗。小鹽巴心想,只是碰一下應該不會發覺吧,便伸出手,點在白盼的鼻尖上,冰涼的觸感,然后又摸了摸臉,數他濃密的睫毛。
還為自己小動作沾沾自喜呢,腰間就被攬住了,縮緊身體,像那種抱大型玩偶一樣被塞進了白盼的懷里,極其曖昧的姿勢,他全身到處是癢癢肉,腰間一被碰上大腦便炸開了大朵大朵的煙花。
小鹽巴簡直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小心翼翼地垂頭看他,白盼沒有醒,剛才的舉動好像就是單純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也對,他這么矮,光靠著會很難受的,要是抱著,把整個人的重心靠在他身上,就舒服多了。
“抱了我,你就不能抱其他人了?!毙←}巴紅著臉,聲音輕輕的,生怕被人聽到似的,單方面宣布道。
這時候,白盼的睫毛忽然顫了顫。
小鹽巴沒有看見,他被摟得太緊了,脖子癢,腰也癢,迷迷糊糊地,都能騰云駕霧了。
大巴開了半小時,進入山區,窗外沒有燈光,漆黑一片。
小鹽巴坐在最后一排,一共五個位子,其余三個位子是空著的,加上白盼睡覺不老實,愛蹭他的脖子,注意力全被轉移了,回過神的時候,他發現最后一排最靠左邊的位子上,突然坐著個人。
像憑空出現一樣。
是個年輕女孩,十七八歲,黑長直,臉色青白,小鹽巴遇見過她,之前在女廁所排隊,后來莫名其妙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