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靺狄的人先到齊,之后大梁這邊也到的差不多了,雙方語言不通,只能好奇又警惕的看著對面與自己面貌完全不同的人。
過了一會兒,謝懷章帶著圓圓也入了場,這時大家都察覺到不對了——按理說靺狄王和王妃王子應該在大梁天子之前到才符合禮儀,現在皇帝按時到了,靺狄那三人卻不見蹤影,這就很不對頭了。
底下漸漸起了私語聲,靺狄那邊的氣氛也緊繃了起來,他們本與大梁人有仇,又被打的好幾年緩不過勁兒來,現在就是有一點風吹草動都要警覺,更何況涉及靺狄王一家。
容辭在不前不后的地方坐著,她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卻莫名的不安,想著歷年來在梁靺會盟期間出的各種事故,心跳開始加快,只能不斷地向主位上看去,確定謝懷章和圓圓平安才勉強安心。
這時,一隊甲衛突然入場,為首的是都督僉事陸知遠,他上前給謝懷章請了安,接著到御座跟前低聲與他說:“陛下,靺狄王子遇刺,現在還在救治。”
謝懷章微微皺眉,隨即表情恢復,不動聲色的問:“現在如何了?”
“他是腹部中了一箭,看著嚴重也流了不少血,但依臣之見,應該沒有性命之憂,只是蒼科與王妃憂憤難當,現在還平靜不下來,恐怕沒心思來赴宴了。”
謝懷章也沒多問什么,只是微微點頭:“朕知道了,這就去探望,你留下來守著太子……和她,別出差錯。”
陸知遠是謝懷章的心腹,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聞言沒有猶豫就應了下來。
謝懷章摸了摸圓圓的腦袋,在他耳邊細細叮囑道:“父皇有事要先走,你按照之前準備好的做。不要淘氣,你母親就在下面,別惹她生氣。”
圓圓看了一眼容辭,見她也正面露擔憂的看著自己,那點要獨自招待靺狄人的緊張也消散了不少,他乖乖的點點頭:“父皇快點回來。”
謝懷章隨即說了幾句場面話,敬了幾杯酒就離了場,留下皇太子招待靺狄王公。
太子在內侍的引導下,從最近的開始一桌一桌的招待來客,他人小喝不得酒,因此杯子里都是白水,每次只是沾沾唇罷了,而這些五大三粗的靺狄人看大梁皇帝肯把他這個嫩生生還沒有大腿高的獨子留下來,那種因為首領遲遲不現身的緊繃也略微緩解了一點。
圓圓做的很好,面對對他來說像是小山一樣壯碩的異族人絲毫沒有露怯,按照規矩一步步的敬完了酒,也沒給這些人因為他年幼就輕看他的機會。
容辭從謝懷章走就覺得一定出了什么事,別人可能覺得他身為大梁天子,象征性的在這種宴會上坐一坐接著馬上離席是正常的,畢竟有皇太子是儲君,一國之本,他還留在這里就算不得失禮,可容辭了解謝懷章,卻知道要不是出了事,他絕不會把兒子單獨留下,因此便也一直提著一口氣,現在見這個流程順順利利的走完了,總算微微放松了些。
接下來按理皇太子太子應該重新獨自坐在高座上
作者有話要說:,任兩國人暢談飲宴,可圓圓眼珠子一轉,突然問身邊的禮部官員:“孤已經敬了友邦的諸位大人,能不能一視同仁,也去跟咱們自己的人說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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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晉江獨發
那官員一愣,隨即贊賞道:“殿下有此心自然再好不過,諸位大人必定心懷感激。”
圓圓心里興奮,但強壓著沒有表現出來,面上還是一副認真端肅的小太子模樣,端著那沒盛幾滴水的酒杯走到大梁眾人席間。
被敬酒的人也很高興,男人們欣慰于太子行事沉穩,心中掛念臣子,女人們有人覺得有面子,有人則是覺得太子年幼,相貌又可愛,若沒有利益糾葛,這樣的孩子是大多數女人都樂于親近的,更別說這還是當今太子,天底下除了皇帝最尊貴的人。
容辭從謝懷章走后,心跳速度就沒降下來過,右眼皮不停的跳,這讓她不得不想起前些天做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夢,這地方露天席地,即使再怎么守衛森嚴,也沒有那種在大明宮里的安全感,自己兒子那么小,身邊又沒有他父皇守著,加上那種莫名而來的不祥預感,這讓容辭怎么也沒法安心。
其實從圓圓說那番話起,她就知道這孩子并不是想要什么一視同仁,只是想找借口到自己這里來罷了,容辭一方面自責她身為母親,還要三歲的兒子想盡辦法來親近自己,另一方面也慶幸圓圓敬著酒漸漸離自己越來越近,不像是他獨坐高臺時那般相隔遙遠,讓她即使擔心也鞭長莫及。
圓圓開始特地把容辭那一桌隔了過去,等完事之后才走到她面前,舉著杯子用那小孩子特有的清脆又稚氣的聲音道:“那天多謝夫人照顧,容孤敬您一杯。”
容辭便是心里再擔憂,此時也不禁露出了笑意,她溫柔的看著圓圓在自己面前認真的道謝,然后回道:“都是臣婦該做的,殿下不必言謝。”
說著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她其實沒喝過幾次酒,很不習慣這個味道,一杯之下臉色變得殷紅,自己卻分毫未覺。
圓圓眼巴巴的看著她:“孤可以在夫人身邊坐坐么?”
感覺到周圍女眷們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像是錐子一般扎在自己身上,容辭心里知道現在更應該避嫌才對,可也不知道是酒勁上頭讓她不由自主的行事不如平時謹慎,亦或是實在擔心孩子,想讓他待在自己身邊,總之容辭猶豫了多久就心軟了。
圓圓本沒指望她能答應,見她居然點頭便知是意外之喜,忙不迭的讓內監加了個座位在容辭身邊。
陸知遠一直寸步不離的守在太子身邊,他倒是挺贊同小主子和許夫人坐在一起的,畢竟其他的侍衛不如他離得近,但他只有一個人,要顧忌臺上臺下兩個人的安全難免分身乏術,這兩個人湊在一起,他保護起來也更方便些。
容辭沒想到自己這么不善飲,僅僅喝了一杯酒就覺得有些頭暈,腦子里只有對圓圓的擔憂,其他的統統想不起來,竟意外的比平時更加敏銳和專注。
她也顧不得避什么嫌了,眼睛一刻都不放松的盯著兒子,周遭其他人的談話聲嬉笑聲都漸漸模糊了起來。
圓圓如愿以償的坐在母親身邊,登時心滿意足,終于有了閑心睜著烏黑的眼睛,好奇的打量對面的靺狄人,小手在桌案的遮掩下伸進了容辭的袖子里,緊緊的牽著她的手指,容辭感受到了,她頓了頓,反將他的拳頭悄悄包進了手中。
圓圓忍不住樂呵呵的笑了起來,惹得其他人側目。
對面的靺狄貴族有人低聲問:“那個在大梁太子身邊的女人是誰?他的阿娘嗎?”
“皇帝的妃子都坐在上頭呢,再說了,不是說他親娘早就死了嗎……”
“他們怎么這么亂啊,上面那么多女人,沒一個是皇后殿下,可好像哪個都能算是那小太子的阿娘,好像是叫什么……庶母是吧,底下那個可能也是這么回事吧,誰知道他們是什么規矩,不像咱們簡單,除了親娘,只有王妃才算是母親。”
臺上的德妃也罕見的微微皺起了眉——她知道太子親近恭毅侯夫人,但本來并沒當回事,因為小孩子的眼緣本就很難捉摸,他們這些人費盡心思也不能討好,可人家就是一見面就能讓太子覺得投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可現在一看,這未免也太親近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親母子呢,陛下那樣寵愛太子,太子喜歡的人他會不會愛屋及烏……
德妃一愣,隨即覺得自己昏了頭,龔毅侯夫人因為實在年輕,所以德妃一見之下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妙齡女郎,從而忽略了她已經成親多年,并且還是二品的侯夫人。陛下最重規矩又不喜美色,就連馮氏那樣的女人見了都記不住模樣,就算因為太子對許氏另眼相看,也不可能對臣婦產生什么心思的。
德妃想,自己這幾天莫不是太累了,怎么能莫名其妙的想到那上頭去呢,這未免也太荒謬了……
呂昭儀看著底下滿臉不悅,從上一次她被下了面子就看容辭十分不順眼,現在更加覺得氣憤難當,她冷哼道:“太子也太不講究了,底下那么多德才兼還道高望重的命婦,他不去親近,偏要往一個和離之婦面前湊,莫不是小時候在民間呆久了,這才喜歡這種身份低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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