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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折騰下來也快午時了,顧宗霖那邊也已經收拾妥當,兩人便于大門前會合。但這時還不能走,因為顧悅還沒出來,容辭和顧宗霖只得相對站在門口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王氏才帶著顧悅姍姍來遲。
容辭抬起頭,見顧悅一身藍色衣裙,從上到下依次變深,上衣還是淺藍,至裙擺便已是深藍,頭上的金銀珠玉不多,而是別出心裁的帶了許多帶著藍綠色的細絨毛的發針,錯落有致的點綴在發髻上,很合現在的季節,又與衣服的顏色剛好相配,既新奇又大方,妝容也得體,看得出來是花了很多功夫打扮的。
王氏將顧悅拉到身前,不放心的囑咐道:“我將悅兒交給你們夫妻了,切記一定要上心,時時刻刻提點著她,不能出絲毫差錯。”
顧宗霖和容辭對視一眼,只得答應了。
三人共用一輛馬車,顧宗霖為了怕顧悅不知輕重,不厭其煩的叮囑她禮儀規矩,顧悅聽的煩了,便冷冷道:“這些我都不知練過多少遍了,二哥與其不放心我,不如多與嫂子說說,她長這么大,恐怕沒進過宮幾次吧。”
容辭早就懶得跟她計較了,根本不想多和她費口舌,聞言閉上眼全當做每聽到。
顧宗霖卻有些生氣:“你二嫂行事穩重,不用你操心,到時候安守本分,切不可輕舉妄動,今晚后宮諸位娘娘都在,若你做得多了引人注目,反而容易弄巧成拙,連累的全家一同丟臉面!”
顧悅從小就怵他,聞言見他板著一張臉,到底不敢頂嘴,只得悶悶的應了。
容辭不覺得顧悅會這么不知分寸,因為上一次她是很圓滿的過完了這次元宵節,之后還順利被召入宮,想來就算不出彩也不至于出丑。
宴廳設在大明宮規模最宏大的含元殿內,此殿非重大慶典不得用,占地十分寬廣,若在殿門口向前看,幾乎看不清盡頭。現在已經裝飾的金碧輝煌,朱漆玉柱精雕細琢,雖說是慶祝上元佳節,但在殿中能感受到的不是吉祥喜慶,而是莊嚴肅穆,令人畏懼。
大殿上首中央自然是龍案御座,下面中間空出,可能是預備歌舞戲曲以供欣賞的地方,左右分為兩邊,一邊設三列,共六列案幾井然有序的從頭排到殿外,可見宴請人數之多,規模之大。
容辭也鬧不清楚宮中座次是怎么排的,不像是按照身份,也有宗親坐在大臣旁邊;也不像是按照品級排的,容辭與顧宗霖雖只是三品,卻也被安排在一眾二、三品官員之前,不前不后正在右首第二列中間的位置。
容辭便猜測他們二人品階雖低,卻是有爵位的勛貴之家,加上是代表顧顯這位二品侯爵參宴的,所以位次不算靠后。
司禮的太監安排他們落座便退下了,此時人差不多已經到齊了一半。
顧悅自己一人一個案桌,就設在容辭旁邊,落座時向對面看了一眼,發出了一聲冷哼,容辭順著她的視線往那邊看去,見斜對面對面是一對穿著三品朝服的中年夫妻,旁邊是一個正值妙齡,十分美艷動人的姑娘,那姑娘眼神也充滿著鄙視與不滿,看來與顧悅頗為不合的樣子。
容辭有些好奇,便輕聲問顧宗霖:“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兒是誰?”
顧宗霖仔細一看,便道:“她旁邊是工部的堂官馮存如,想來是馮大人的女兒吧。”
容辭記起來了,她前世未出閣前也常與年齡差不多的貴族小姐一同玩樂交際,只是十幾年過去都記不清了了而已,被顧宗霖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來了。
那女孩兒她也曾見過,她是工部侍郎之女,名喚馮芷菡,在閨閣中也十分出名,就是因為她長得十二分的艷麗出眾,別說顧悅了,滿京城都找不出幾個像她這樣容貌出色的姑娘,可見其特殊之處。
而今天馮侍郎特地帶這個漂亮的女兒赴宴,其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前世馮芷菡進沒進宮來著?容辭實在記不得了,不過長相這般吸引人的女孩子,應該不會被拒之門外吧?
容辭沒工夫參與這些小姐們進宮之前的勾心斗角,就當沒看見這兩人的眉眼官司,眼觀鼻鼻觀心的等待著宴會開始。
人漸漸到齊了,后宮的嬪妃也按照品級分列于御座兩側,容辭看到了其中的鄭嬪,她可能不知道今晚顧宗霖會出席,因此只是垂著頭坐在自己位子上,并沒有往這邊看。
容辭看了眼身旁的顧宗霖,見他直直的盯著眼前的茶杯,也是目不斜視,沒有絲毫破綻。
時間還沒到,整個大殿中沒人敢喧嘩,說話也只是竊竊私語,幾乎聽不見聲音。
這時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這聲音有些突兀,又是從正后方傳來的,容辭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看見謝宏那張寫滿了震驚的臉。
容辭見到謝宏的第一反應就是往他旁邊看,卻見他身邊都是生面孔,并沒有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人。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大眼瞪小眼,然后謝宏把視線移到了與容辭共用一張雙人案幾的顧宗霖身上,之后又慢慢移回了容辭這里,表情越來越古怪,也越來越震驚。
片刻后,他用力咽了口口水,用口型無聲問道:“溫夫人?”
容辭向他點頭當做打招呼,也不知道他在驚訝個什么勁兒,自己有夫君不是眾所周知的嗎?她現在想的是既然謝宏出現在這里,那作為地位和輩分明顯高于他的謝睦應該也在才對……
李嬤嬤讓他們兩個保持距離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容辭卻控制不住的用眼睛在整個宮殿內尋找,可是最終也沒見到想找的人。
她心中有些不安——在京數得上的謝氏宗親今晚都到了,平常跟在謝睦身邊充作侍從的謝宏都來了,他家中肯定也不是地位不夠,那沒道理見不到啊……
容辭心中莫名的慌張,像是馬上要出什么事似的,令她怎么也靜不下來。
那邊謝宏還在滿臉糾結,沒等他想出個三七二十一來,鐘樂聲響起,這便是恭請皇帝升座的聲音。
眾人立即隨著樂聲跪伏于地,靜靜等待萬圣之尊的到來。
容辭跪于眾人之中,心里亂七八糟的也不知想的是什么,等她反應過來,皇帝已經走了過去,于御座上落座了,司禮太監隨即喊了“起!”。
滿殿文武大臣及家眷起身后按照座次出列,再次跪于中間,行叩拜之禮,恭祝吾皇萬歲,上元安康。
容辭跟著跪地扣首,原本心思飄到別處去了,卻在片刻后聽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眾卿平身——”
這聲音不算大,后邊的人可能都聽不清,需要一個接一個的太監高聲傳達,但聽在容辭耳中卻若同春日驚雷一般震耳欲聾。
她猛地睜大眼,克制不住的想往上邊瞧,可好歹還記得此處場合,也記得面圣行跪拜禮時是絕不能抬頭的。
她盯著地面咬著牙忍耐,好不容易等旨意傳于殿外,眾人終于可以起身,容辭這才緩緩地抬起頭,向上看去……
她的眼睛很好,離御座也不算遠,可此時卻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瞎子,用盡全力也看不清那高高在上,身穿龍袍的男人是誰。
——或許看清了,但又怎么也不敢認。
所有人都開始往自己座位上走,容辭卻像是腳上墜了鐵石一般動也動不了。
顧宗霖剛要回去,就見妻子還沒反應,便以為她是緊張所以不知所措了,就握住
作者有話要說:她的手拉著她一起回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