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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那般好看的姑娘,我看多是假的吧,誰不知道,周婆最愛無事兒說上幾句,誰知道真的假的。”
那周婆一聽,隨意的擺擺手:“愛信不信,反正啊咱們金陵周圍的姑娘是沒這種跟水一般的感覺,待過上幾日,總要出門走動的,到時候啊,你們自個瞧就知道我說謊沒了。”
“對對對,總能見到的。”
“改日讓我家閨女上莊遠家去瞅瞅不就知道了。”
別人見周婆說得有鼻子有眼,也信了大半,說鬧了幾句便一哄而散,各干各的活計去了。其中倒是有眉眼尖刻的婦人眼里閃著精光,嘴里還滋滋有味的念叨了兩句不知道啥的,總之,莊遠家來了位長得美麗的姑娘跟陣風似的在莊家村里傳了出來。
“妹妹,一路上如何?”此時,月余煦邊趕著車,邊同月橋聊著。
月橋踹了月小弟后,等余春一放下簾子,一手就捏了耳朵擰了一下,月小弟本就因她那一腳半夢半醒的,如今這一下徹底清醒了,兩手扒著姐姐的手,哭唧唧的哼了好幾聲。
“還行吧,一路上風情都不同。”月橋冷眉冷眼的瞪了月小弟一眼,邊回著月余煦。
月余煦聽著里頭的動靜,有些感懷的搖頭,笑得無奈。
月小弟癟著嘴捂著耳朵,耳旁聽著好像二哥的聲音,雙眼一下就亮了起來,撲騰著就要往車外頭撲去,嘴里還揚聲喊道:“二哥。”
月余煦剛應了一聲,就聽車廂里月大姑娘頗有些無奈的說著:“小心些,都這般大個人了,還學不會好生說話,你這要是磕著碰著了,我看你也是活該……”
接著是稚兒仿佛還沒脫掉奶音的回話:“小華是因為聽見二哥的聲音太高興了。”
“二哥見到你這個好吃鬼可不會高興……”
在這話語間,月余煦停了牛車,剛停下,圓乎乎的胖腦袋就鉆了出來,還慣性的往前一仰,虧得一直在牛車邊的月余煦把人給接住了。
同時響起的還有月大姑娘的驚呼:“你小心些!”簾子被一把掀開,露出她驚慌的臉,本就白嫩的皮膚上,仿佛血色盡退,直到人被安然帶到了地上,一口氣兒才憋回了原位。
血色又回到了月姑娘臉上,轉瞬冷眉俏臉,冷艷得逼人,月小弟自知闖了禍,主動邁著腿小步小步的走到嬌花姐姐面前,低著頭,雙手一撲,抱著大腿就開始哭嚎:“姐,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別揍我。”
月橋正要開口,余光見余春等人正朝著他們而來,不由得把人從懷里撕掉,抽出繡帕往他擠出來的幾滴眼淚上擦了擦,沒好氣的道:“行了,少給我裝模作樣的,姨和姨父馬上就到了,這次就先饒了你,你若下次再犯,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逃過一劫的月小弟直點頭。
“哎哎,這是咋了?”余春一群人走近,見姐弟倆之間似乎有些不對,轉頭看著悶頭直笑的月余煦:“煦哥兒,他們倆咋了?”
月余煦搖頭:“他們姐弟鬧著玩呢。”
月姑娘牽著月小弟走到眾人跟前,盈盈施了一禮:“月橋見過叔叔、嬸嬸、春姨、姨父。”
月小弟也搖頭晃腦的跟著她學著施禮問安。
第9章 金陵(一)
他這圓乎乎的跟著學規矩,臉上又玉雪可愛,別提多招人疼了。
“好孩子,快起來。”莊父莊母扶了人,莊母拉著月橋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看,止不住的點頭:“這女娃娃真真是乖巧,長得真好,老婆子我活了這些年,還沒瞅見幾回這般標志的人呢。”
月橋被夸得臉頰生暈,垂著頭,青絲隨著頭擺動:“嬸嬸夸獎了,月橋不敢當。”
“當得起。”莊母一把挽著她進莊家門,一邊道:“老婆子我向來不說虛的。”
這話不假,莊母在貴人的莊子里當差,一年到頭,總會接見幾次過來游玩的貴人們,可那些深閨小姐們,有幾個像這小姑娘一般長得標志,整個人跟水做出來的一般,眉梢眼底具是江南女子的溫婉和精致,顰顰亭亭又婀娜多姿,別有風流之態。
往常見到這些長得過分妖嬈的姑娘,莊母總是不喜的,今兒見這小姑娘雖長得國色天香的,但那眉眼又藏著書卷氣兒,聲若珠翠,宛若那九秋之菊,清新脫俗,真真跟個仙女兒一般。
月橋反手扶著莊母的手,眼在后頭的月淮身上瞥過,見他眨也不眨的也正看著她,嘴角漾起一抹弧度,又快速的瞥開了頭。
月淮心里頓時跟吃了蜜糖一般甜蜜。
莊母見小姑娘扶著的手,眉眼笑得跟深了,想來這仙女兒還是個有心的。
余春有兩子一女,兩個兒子在臨水鎮跟著舉人先生辦的書院讀書,唯一一個莊家的女兒,月橋的表姐前年嫁了人,就在金陵城里頭,夫家是個守城門的小頭子,平日里有幾個孝敬,日子過得自是還過得去的,那兩個小子,早聽余氏說起過表妹云云,得知月橋幾個要來,那是盼星星盼月亮的,不巧的是舉人老爺這兩日要帶著他們去跟別的書院一番交流,推脫不得,只得走了。
月余煦和月淮待到申時才依依不舍的離去,晌午后,月余煦還和月余糧單獨說了一陣兒,兩個把事兒都事無巨細的安排妥當,這才攜了月淮返回了明昭書院。
出了莊家,月余煦朝月淮努了一嘴:“你瞧瞧你這模樣,失魂落魄的,怎的,讓你見了人還這幅作態。”
月淮耳尖微微發紅,喏喏了半晌,直到上了馬車,才嘆了口氣兒:“月橋妹妹好像比上次更漂亮了。”
沒見到人時,月淮是日思夜想,等見到真人,他卻覺得還不如不見。
因為見了人,他根本邁不開腿,不想離開,不想離開月橋身邊半步,何況,月橋生得實在太過美麗,他心里時常會生出一絲不知名的恐懼,他怕除了他外,還有別人也發現了月橋,他更怕,終有一日,月橋會離開他。
“哈哈哈,淮哥兒,等你們以后成親了,日日夜夜的對著,你恐怕說不出這話兒了。”月余煦捂著肚子一手拍在月淮肩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用手指拂過淚珠,正色的說道:“若成親后,你發現月橋并非表面兒看著這般溫柔,你還會喜愛于她嗎?”
“當然!”月淮想也沒想的回道,他詫異的看了月余煦一眼,疑惑他怎會問這個問題,只是想到月橋,他心里頓時又軟成了一團:“無論她是什么性子,都是我所認識的那個獨特的,會為人著想的月橋。”
月淮道。其實很早以前他便知道月橋并非表面上這般柔弱似水,相反在她那嬌怯的外表下,藏著一個有想法、有見解的與眾不同的女子,正以為她是那樣獨特,那樣與眾不同才深深的吸引著他。
世上會做女紅的、會三從四德的女子太多,這些人好像一個人一般,形形色色,來來去去,始終如一。可這世上能憑著性子讓人欲罷不能,愛入骨髓的太過稀少,恰好,他有幸遇到了一個。
所以,他不敢放手,因為他深知,一旦放手,他連去追回來的資格都失去了。
他的目光堅毅,說起心尖上的姑娘仿佛整個人在發光,月余煦原本是抱著試探一般的態度,見到這,已是深信不疑。
在為好兄弟和妹妹高興的同時,月余煦心里又有種淡淡的憂傷。
連淮哥兒都有心上人了,那他的心上人又在哪兒?
趕在城門關閉前,月余煦二人回了城。而月橋三個就在莊家住了下來。
在莊家村住了沒幾日,月小弟就把村里村外給摸遍了,月余糧也早出晚歸的尋摸周邊的底子,還把鎮上豬肉攤的情況探了探,月橋整日在家陪著莊母和余春,這一日,家里的男人都出去干活了,月橋幫著莊母理豆子,一邊把想讓月小弟上私塾的事兒說了一說。
“這事兒啊,簡單得很。”莊母指了指村中,給她道:“瞧見那處沒,那是莊家村的學堂,先生是位秀才公,都四十好幾了,這不今年又去考了一次明昭書院沒成,已經歇了心思,目前就專心教學生了,送哪兒去好,離家里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