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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從阮嬸和龐嬸腦子里閃過,阮嬸還跟著問了一句:“公子,可是家里發生了何事?”
月余煦搖搖頭。信里開頭都如同往常一般報喜,后頭就寫了最近發生的一樁事兒,月余煦只看了一遍,心里便有些沉下了。
他轉頭看著與他娘親一般大小的兩位嬸子。那日與陳銳等人在城外涼亭躲雨,后救下了這二人,本以為就是萍水相逢罷了,誰料兜兜轉轉,這二人竟然到了他身邊做起了管事娘子。
他想著余氏在信里提及的事,稍稍與兩位嬸子一說,阮嬸和龐嬸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龐嬸率先說道:“公子,夫人有這般憂慮乃是人之常情,畢竟,女子嫁人后,以后日日面對的都是當婆婆的,我和你阮嬸都是從姑娘一路走過來的,太明白姑娘出嫁后,若是婆婆不喜,在那手底下討生活才真真是難熬得很。”
“是啊。”阮嬸也跟著說道:“尤其這還沒嫁人呢就想著給兒子娶小的,這不是給大的沒臉嗎?”
月余煦氣的也是這個,依著他和淮哥的交情,兩家人又同是一個村的,若能相互幫扶那自然是最好的,咋感覺他家的姑娘進了淮哥家的門像讓人覺得高攀了似的?
淮哥是好,難道他妹妹差嗎?
至少他出門讀書,就從沒見過比他妹妹還長得好的姑娘,況且他妹妹又賢惠又持家,還能識字讀書,男人想娶的賢妻和紅顏知己她都能一手包攬,這樣的女子可謂世間少有,配淮哥自然是綽綽有余,淮嬸居然還能挑她妹妹的錯?
他娘說得對,現如今還沒進門就有了這樣的小心思,讓他家沒臉,若是嫁過去了,她想給淮哥塞上十個八個的不是更容易?
他們家這樣好的姑娘是送過去讓人磋磨的嗎?這一想,月余煦就坐不住了,讓阮嬸兩人在屋里等著,便出門找月淮去了。
月淮的住處離他很近,他去時,月淮屋里還有幾個書院的學生聊得正歡,一見月余煦,便又拉著他一塊談論了陣兒。
待人都走后,月淮這才遞了杯茶盞給他,笑道:“你不是說近日要做山水圖給先生嗎,怎有空來找我?”
月余煦喝了茶,把茶盞輕輕一擱,便說:“這點時間自然是有的。”他也沒寒暄,便直接把來意說了:“我今日收到了家書,聽聞因為咱們進了明昭書院的緣故,村里最近很是熱鬧。”
月淮不設防,也回道:“我也聽聞了這事。”
月余煦臉色微微變了,瞬間又恢復了平穩如常:“哦,你也收到了家書?”
月淮含笑點頭。
“既然你已經收到了家書,那淮嬸就沒跟你提過其他事兒?”月余煦不疾不徐的問著。
月淮臉上有一瞬間的不自然,被一直暗中觀察的月余煦看在眼里,他的心頭更是一沉,也懶得周旋:“相必淮嬸也跟你提過她想為你訂個小的進門這事兒吧?”
月淮一下看著月余煦,突然明白今日好友突然過來的原因了,只得應下:“我也是才知道我娘有這個打算的,不過你放心,”月淮當著他的面保證:“我對月橋是一心一意的,我娘說的那些純屬無稽之談,我是不會應下的。”
月余煦與月淮相交十數年,自然明白他的為人:“我自是信你的。”
月淮剛松了口氣兒,又聽月余煦道:“不過我爹娘那關怕是不好過了,如今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淮嬸的打算,連那女方家里是做何的都打聽得清清楚楚的,還有不少人跑到我家里碎了幾句嘴,連著小橋哪兒也被人捅出來了。”
“月橋知道了?”聽到月余煦最后一句,月淮才頓時變了臉色。
他都不敢想象月橋知道后會有何反應,會惱怒他出爾反爾還是別的……
月余煦給了他一個“你說呢”的眼神。
月淮一下急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月余煦的衣袖:“煦哥兒,你可得幫幫我,你是最了解我的,我是從來沒那個心的,我發誓我對月橋是一心一意的,半點不敢有別的念頭。”
月余煦一下湊近他:“我想幫你,但……”
“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給我們一個保證。”月余煦把此行的最終打算揭露出來:“你寫一個保證書,就寫上你說的那些話。”
“保證書?”月淮半晌沒回過神。
“對,就是保證書。”月余煦也很直接,他連這保證書的用途都一一說了出來:“你知道的,淮嬸最是在乎你的前程,咱們又是讀書人,若是你寫了這保證書,淮嬸若是見到,必然不會在再背后弄這些。”
讀書人都是要名聲的,而且月淮如今前程一片大好,他若是寫下這一紙保證,若是淮嬸還亂來,惹得他們不滿,那這保證書隨時有可能會流傳出去,到時,月淮就名聲盡毀,而最是看重他的淮嬸也必然投鼠忌器。
這就是月家人的打算。
“真要如此嗎?”月淮說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是被人脅迫著多多少少有些不舒坦:“煦哥兒,我可以給我娘親寫信讓她收手的,我都在你面前保證了還不夠嗎?”
月淮是真心愛慕月橋的,只是一想到自己隨時會被暴露在外人眼里,隨時有東西威脅著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心里就格外的抗拒,他試著跟月余煦商量,無奈月余煦仿佛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反而勸著他:“淮哥兒,你對小橋的心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以后,明年你們就要成親了,這還沒成親呢,就有這樣的事兒,若是成了親,淮嬸再重復一次今日的事兒你又當如何,若她先斬后奏又如何?你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她的臉?”
“我……”月淮被問的啞口無言,他細細想了想月余煦說的這個場景,或許還真有可能出現,心里就顫縮不止。
他與月橋青梅竹馬,自小一塊長大,最是知道月橋的性子,他曾跟她許諾,此生必定一生一世一雙人,若這個諾言被破壞,依著月橋的脾氣,定然會與他一刀兩斷才是。
雖說有些對不住親娘,但月淮到底在月余煦的監視下,心甘情愿的寫了一份保證書,保證此生定然只會有月橋一位妻子,不納妾不娶小,若有違背,將剝奪他的功名云云。
月余煦看得很是滿意,待月淮寫好后,把保證書揣進了兜里,待臨出門時,還附送了一個消息過去:“對了,忘了跟你說一聲,小橋和我大哥不日將啟程前往金陵,往后將住在臨水鎮。”
月淮被這一驚一乍的消息弄得呆坐在房里許久才回過了神。
月橋,要來了?
“在路上要慢一些,且不可貪圖路上的新鮮,不要露出臉,要緊緊的跟著你大哥知道嗎”余氏拉著月橋一遍一遍的叮囑,完了又看著躍躍欲試的月小弟,皺起了眉:“你瞧他這坐不住的模樣,跟猴子似的上躥下跳,干脆讓他別去了。”
月小弟被嚇得連動也不敢動了。
月橋看得好笑,無奈的搖搖頭,又對余氏保證:“娘你放心,我定然不會露面的,也會看著月小四的,你就放心吧,倒是你,這家里只有你和我爹了,你也得當心點,身子要緊。”
余氏連連點頭,眼眶都紅了:“娘知道,娘就是舍不得你們。”
“我們很快就要回來的。”月橋安慰了余氏兩句,那邊月當家已經叮囑好了月余糧,父子倆過來見到這場景,頓時哭笑不得。
月當家還對余氏說道:“讓他們走的是你,如今舍不得的還是你,你看看你這,待會都不能讓小橋好生上路了。”
“你懂什么呀?”余氏被月當家打趣,倒是好了一些,只到底有些舍不得,該說的該交代的都說了,只能拉著月余糧說道:“糧哥兒,你可得保護好你妹妹和弟弟,尤其是月橋你可得看住了,不能讓她拋頭露面的知道嗎?”
在不能讓月橋拋頭露面的事情上,余氏母子那是非常有默契的,月余糧又是再三保證:“娘你放心,我保證做到。”里,三人才上了牛車。
“哎喲,我憋壞了。”一離了余氏的視線,月小弟頓時生龍活虎起來,在車廂里滾來滾去滾來滾去,一路上就沒閑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