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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小弟一咕嚕的翻身坐了起來,面對著月橋氣呼呼的:“小華也能幫著賣豬肉的,小華的目的就是把月家豬肉攤開滿整個大都。”
“是嗎?”月橋不置可否,抬了抬他的胳膊:“你把自個跟大哥去比比,就你這小身板,你怎么賣?把自個賣去當(dāng)小童嗎?”
月小弟聽了她的話只沉默了片刻,很快就跟平日里一樣了:“我這就去吃飯,多吃幾碗,很快就能長得跟大哥一樣了,你們等著我。”
話落,人就跑出去了。
“這孩子,說風(fēng)就是雨,”余氏在后頭念了兩句,又轉(zhuǎn)頭跟月余糧商量起來:“到哪兒后先找你春姨,她會給你安排,等你把攤子開好后,你自個想咋辦就咋辦。”
“行。”月老大一口應(yīng)下。只是應(yīng)下后,他又猶豫了下:“爹娘,我若是走了,家里咋辦?”
“這還不簡單?”月當(dāng)家指了指自己:“不還有你爹呢,我去收豬,你娘平日里就守著攤子就好。”
月老大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只是對家里的月橋姐弟到底是有些擔(dān)憂:“那小橋和小華呢?”
他若是在家還好,怎么的都有兩個大男人,一個不得空另一個也能抽個空回來看看,等他一走,月當(dāng)家要收豬就更忙了,這家里頭就難顧及得到,月橋又生得好,還帶著個幼弟,就怕有宵小之徒會不擇手段。
月當(dāng)家和余氏顯然也想到了這茬,看了看安安靜靜的月橋,不言不語的就坐著都惹人眼熱,不得不承認(rèn),月老大實在說得太對了。
“大哥不必顧及我的。”月橋擺擺手:“家里墻頭高,我平日里又不愛出門子,天一擦黑就關(guān)了門,不怕的。”
而且,月橋并不是沒準(zhǔn)備,在她的房里,也擺著好些棍子之類的,雖說女子力氣小,但有了準(zhǔn)備,真有那不開眼的,也能打得過措手不及。
“知道歸知道,但大哥還是放心不下。”月余糧簇著眉頭想了半晌,這才猶豫的開口:“不如……不如讓小橋跟著我一塊過去?”
余氏等人都有些詫異。
“你開啥玩笑,小橋都是定親的人了,咋能跟著你到處跑?”
月當(dāng)家第一個反對。
月老大還是接著說道:“讓小橋跟著過去,有春姨照看著,總比她帶著小華在家里頭讓人放心,再則,淮哥不是在金陵嗎?”
“淮哥是在金陵……”月當(dāng)家才一說起就頓住了,下意識跟余氏相視一眼,余氏接下了月當(dāng)家的話:“你是說,讓小橋去金陵打著淮哥的名頭?”
“對,我就是這意思!”月老大點頭,又看向月橋:“小橋,你覺得呢?”
月橋淺淺一笑,沒說話。
話都被他們說完了,她要說些啥?
余氏看了她一眼,問道:“小橋不想去金陵瞧瞧?”
“想去的。”皇都金陵,及世間繁華,及人間璀璨于一身,月橋曾在她二哥的書中見過描述金陵的句子,早就心生向往,只盼著有一日能從金陵路過也是好的。
只是如今這去金陵怎似像要躲避一場災(zāi)難似的?
“那就好,甭管是怎么去的,只要踏進了那地界,那就算是去了的,”余氏說了這一通,又給月當(dāng)家父子商量:“她春姨來信雖說讓我們過去,但咱還是把你和小橋過去的事兒先說說,等她那頭安排妥當(dāng)你們再出發(fā)。”
“行。”月老大正要出門去安排,但又想起了月小弟:“小華咋安排,不如一道隨我們過去得了,小橋有精力顧著他,也能在金陵附近給他找個私塾讀讀書。”
說起月小弟不愛讀書的那股勁,月家人就滿心的無奈,愣大一人了,平日里看著也不是個傻的,偏生讓他去讀書跟要他命一般,又哭又鬧的,好容易被說動了,在鎮(zhèn)上私塾里沒讀完一天又滾回來了,死活不肯再去,為這事,月當(dāng)家夫妻倆沒少單獨說過小話。
月家三子一女,除了那個最小的,連月橋這個姑娘家都會識字,更不提月老大和月老二了,合該月家就是走耕讀傳書的路子,月小弟這樣抗拒讀書,余氏沒少擔(dān)心以后他撈不到一個媳婦還有一輩子做個文盲。
萬一哪天不小心簽了個文書,把自己賣了恐怕還幫著數(shù)銀子呢?
月老大這一說,夫妻兩個心思又活絡(luò)了起來,只是想著月小弟過往輝煌的經(jīng)歷,又犯嘀咕了。還是月橋站了出來:“爹娘,你們放心,小華肯定會答應(yīng)讀書的。”
“真的?”
“嗯。”
月橋用的方法很簡單,她在灶房邊逮住了已經(jīng)干了兩碗飯的月小弟,把人拉出來擦干凈了嘴:“如今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條就是好生待在家里,別東想西想的,姐姐也不反對你跟村里的小花一塊玩。”
月小弟下意識要反駁!他根本不跟小花一塊玩的,性別不同,怎么能在一處玩呢?
只是月橋沒給他這個機會,在月小弟要說話的時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第二條路呢,就是你可以跟著去金陵,但是,你必須得進私塾讀書。”
月小弟眼中的光芒升起還不到片刻就熄滅了。
他在猶豫,讀書和去金陵要咋選呢?
這時,月橋在他耳邊又說了一句:“這次去金陵,大哥和我都要過去,如果你選第一條路,以后就跟著娘住在鎮(zhèn)上的豬肉攤。”
月小弟一下子癟了嘴,雙手抱著姐姐的大腿,哭唧唧的:“你們不能丟下我!”
雖說嬌花姐姐又是罵他又是捶他,但月小弟從小便是被月橋領(lǐng)著長大的,對她的感情連余氏都比不過,嬌花姐姐要走,月小弟自然也要跟著的。
“不丟。”月橋也舍不得把人丟在這里,月當(dāng)家夫妻都忙,若是把人丟給他們,等以后回來,只怕月余華都要上房揭瓦了。
月小弟忙點點頭,剛一開口,就打了個飽嗝,他捂著圓滾滾的肚子,難受的仰頭求救:“姐,小華好撐。”
“說吃飯還真吃飯啊。”月橋眉一挑,手指在月小弟額頭上點了點,到底顧及著他那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只輕輕點了兩下便揭過了,轉(zhuǎn)身說道:“跟上,去屋里給你揉揉肚子。”
月小弟雙手抱肚,一步一搖的跟在身后。
數(shù)日后,遠(yuǎn)在金陵的月余煦收到了月家送去的信,跟在他身邊伺候的阮嬸和龐嬸見他臉上遮掩不住的笑還打趣了兩句,等月余煦看完了信,原本帶笑的臉剎那陰沉了下來。
阮嬸和龐嬸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她們這位新主子的脾氣她們跟在身邊這些日子都有些了解,最是溫和不過的一個人,一個人在遠(yuǎn)方讀書,最是掛念家里邊。
阮嬸和龐嬸就時常聽他說渭水府月家村里,他爹娘是如何的,他哥哥是如何的,他那位貌美如花的妹妹是如何的,還有一位時常調(diào)皮搗蛋的弟弟如何云云,往常只要接到家書,那公子必然要高興上一整日。
今日怎么連笑模樣都沒了,莫非,是家里頭出了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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