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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說著,羅敷已經飛快的伸手按了一下,立刻便要抽回手去。那感覺估計都還沒來得及傳到腦子里,羅敷只當自己碰了塊石頭。誰知已經是這樣的快速的的速度,依舊叫他嚴嚴實實抓在了手里。
“不是抻著了么,抓的這樣緊做什么,快松開。”
“你這投懷送抱的,本王哪有不接納之禮?”這種浪蕩的話叫他板著臉說出來,更是叫羅敷難堪,“誰同你投懷送抱,明明是王爺設計我,裝可憐博同情。”
他點她鼻尖,“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指責起本王來了。”
他笑的邪里邪氣,同平日里判若兩人,將羅敷小手捏在掌心翻來覆去的揉捏著,看似輕松握著,可你若是掙扎,必定又是一場必輸無疑的拉鋸。羅敷掙了幾下掙不開,好歹停下來先喘口氣。
“急什么,本王還能把你這手摘了不成?”銳王看她不動反倒欣慰,“你若早些聽話,不是少吃些苦頭么。”
他撫她腕子,果真是沒有帶上自己送她那鐲子,玉手纖纖好似什么都拴不住她似的。他低頭欲沖那腕子上狠狠咬上一口,真想留下些自己印記,哪怕叫她恨上一恨,好過她一如既往的云淡風輕,自己卻深陷其中可笑的難以自拔。
他低頭湊近,鼻尖在她手上來回逡巡,像是在品她身上細微的香味,這樣嬌美的小姑娘,身上無一處不是美好,他可再不敢生那咬上一口的邪門心思。真叫她恨,他也是受不了,罷了,以后總歸是會叫她明白自己的好。
他一松手,羅敷立刻便收手回來。謹慎的將雙手背在了身后,“王爺可還有事?若是無他,羅敷這便退下了。”
他看透羅敷那點小心思,“可別想著逃,整艘船都是我的,水深岸遠你能飛上天去不成?”
“羅敷自然是不敢逃的。”她腹誹,逃出去還不是得進宮去,以后哪里少的了同你日日見面。
“昨天見你窩在船艙一整天沒出來,都忙了些什么,不會悶頭睡了一天吧?”
“那多沒趣。”羅敷歪著腦袋同他細數,“船上風景這樣好,自船艙向外看那霏霏細雨,遠處淡成一團墨的青山,外加河邊點點綠色,皆是一路相伴的自然饋贈,哪里舍得睡她一整天。”
這形容一聽便是女孩子的感嘆,說的生動細致,往日他定會嘲諷一句“矯情”,今日換了人整個心境大不相同,她這聲音好聽的叫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像被她掌控了似的,不由也在腦海之中幻想方才她所說的模樣。
“再說還有幾本閑書打發時間,躲在船艙里也不覺無聊。”羅敷補上一句。
“閑書?”銳王看她往日里對著自己一副小大人的正經模樣,一點兒猜不出她會看何種閑書。
羅敷被反問的有些臉紅,“怎么,宮里便不準看閑書了么?”
“不——”銳王激動了下,“不過就是對典籍女官,私下選擇閑書類別很敢興趣而已。”
“說了王爺也定沒聽過。”她很是想將自己那點小心思掩藏起來,總覺得暴露愛好是件十分丟人的事情。
“你說說,本王若是不知道,找來看過以后,無事也可與女官切磋其中內容,豈不是妙事。”
哪里是妙事,她可一點兒不想同銳王討論宮廷野史。諸如皇帝三下江南與四位江南美人邂逅的二三事,沁陽王同二十四美人的風花雪月,若是叫銳王知道自己在野史中是個專挑男寵的斷袖,不知道會不會刺激的他將自己投了河中去喂魚。
“書名這么不好說?女孩子不都大多是看些《西廂記》、《拾玉鐲》類的畫本子么。”銳王似乎也不是取笑,真同羅敷分析起來,“女孩在你這年紀情竇初開,愛看些愛情傳奇哪里是丟人事情,倒也沒那么不好說。”
羅敷抿了抿嘴,低聲說了句,“羅敷看的是《情國宮史》,王爺可曾聽過?”
羅敷分明見他愣住,轉過頭來的動作一步一動,像是卡著咯吱作響的齒輪,咬牙切齒的問她,“你真的看了?”
看那情狀羅敷也不敢承認了,“不不不,書攤上淘書,那攤主硬塞給我的,打發時間翻了兩頁而已。”
他突然微笑,轉而又像神經發作,厲聲呵斥一句,“不許再看!”
羅敷咽了咽口水,沒膽子同銳王爭執,猛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再不會動那書半頁。
“只保證了仍舊不算。”他湊過來瞇著眼睛威脅,“須得本王沒收了,親自銷毀。你前去帶路,這便過去拿來。”
羅敷在沒看過癮的劇情,同銳王魔爪之下保存小命之間飛快做了抉擇,自椅子上站起身,逃也似得奔了出去。
同銳王今日陰晴不定的脾氣一般,下午河面漸漸起風,不多時便是風雨交加。羅敷在房間里坐著也是直晃,一會兒就胸悶氣短,有些提不上氣來。
銳王同幾位船工商量良久,決定就近先停在西地碼頭,過了今晚這惡略天氣,明天再做打算。嬤嬤們暈船不比羅敷輕,下船之時走路都打著飄。如今只好自食其力,跌跌撞撞的相互攙扶著上了岸,才知今日的風雨這樣大,出來一小會兒,半個身子都叫雨水淋了個徹底。
銳王臉黑的像是個包公,撐傘立在羅敷邊上,叫羅敷緊張的后背挺得老直。同隊伍一道向城里去,銳王仍舊是這一副別扭姿勢——為她打著傘,臉卻沖著別處。彼此都是尷尬,身子便有些距離,羅敷再刻意向一旁挪挪,銳王為了顧及她女兒家身子嬌弱,傘盡是朝她那邊斜去,待進了客棧,已是從頭濕到尾。
他倒是一句怨言也沒有,早早有人來安排了房間,他丟下羅敷,便直接隨著伙計上樓換洗衣服去了。
羅敷熱氣騰騰泡了個舒服的澡。換了干爽衣服,簡直如同新生。羅敷將頭發擦擦干便睡下,念著自己看了一半的野史小說,意猶未盡的睡了過去。朦朦朧朧聽到外間伙計想是又帶了客人上來,聲音傳到耳邊已經小的可忽略不計。實在是困乏,醒了一瞬便接著睡了過去。
睡熟了似乎也有感應似的,羅敷無意識睜了睜眼,果然見床邊立著一團黑影。羅敷先是一驚,小心翼翼調整呼吸不叫他看出來自己已經醒來,心里計較著要怎么同外間人聯系。還不知此人到底是要財還是劫色。羅敷腦袋一陣陣的發麻,手腳不聽使喚的抖了抖。
那人脫了外面黑色的巨大斗篷,熟悉的氣息襲來,就在羅敷腦袋邊上喚了句,“羅敷,是我——”
她猝然睜開了雙眼,激動的險些落下淚來。前些日子日思夜想,十幾日未曾露面的人一下子出現在眼前,叫她又是生氣又是感動。她坐起身來撲倒他懷里掐他,“你去哪里了,也不說一聲,連個像樣的告別都沒有,我就這樣回了建南,你不知我心里多傷心。”
“我知道的——”他吻她額頭,“我也想你,出門辦差,半顆心都留在你身上,白天里也游魂似的,好幾次差點辦砸了事。”
“如今可辦好了?”羅敷兩手捧著他臉,看他唇邊果真生了許多的胡茬,定是累壞了,胡子都不曾好好刮過,頓時氣消了大半,只剩下對他的心疼。
他不想離開她分毫,索性坐到床上去,將她摟在懷里,親昵的同她蹭著臉,“都辦好了,再不同你分開了。”
“這么說,你也要上建南去了?”
“唔,如今不知是什么職位,調回了建南去了,應當早些同你說的。我本想著,年后同二哥二嫂商量提親之事,屆時帶你一同回去。如今哪知事情突然鬧這么一個大圈子,好在還是一起的,我可不想同你分開。”
“我也不想的。”羅敷沒說過這么肉麻的話,聲音低低的,在他懷里震顫,叫他聽了越發欣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想是剛從外頭回來,田亞為身上溫度低,圈著羅敷坐一會兒便渾身冒汗,她暖乎乎的像是個小火爐。
“你同我說說都去了哪里辦差,連年三十那天都不曾露上一面。我那天守歲等你到好晚,窗戶支了半夜,也不見你來。”
他心疼的揉她頭發,知道她這些日子吃了些苦頭,越發將她抱得緊了些,“是尚安公主的事情,你沒聽說,她自盡了。”
哪怕這尚安公主確實不是個招人待見的姑娘,羅敷也從沒想過有一天她這么輕易就能死了。田亞為揉揉羅敷頭頂柔軟的發,在那上面一吻,“她死前曾見過我一面。那時,圣上派了其他人手全面接管尚安公主一切事宜,臨南府軍原本是要退下惠通的,離開那天公主特意見了我一面。”
“如此,小叔叔便是公主死前主動見的最后一人了?”
“沒錯,公主拜托了我一件事情,叫我將她從前養在身邊那孩子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