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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了一些,卻看不真切?!?
左菱舟連忙勸道:“不著急,慢慢來,總會想起來的?!?
顧玄棠抬頭看了她一眼,輕輕笑了一下。
左菱舟見此,心道他應該是還未全部想起,之所以能認出上官大人,怕也只是巧合罷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先破了這起案子,才能離開是嗎?”
“嗯?!?
“一個多月前的案子呢,怕是沒那么容易,你去看過尸體了嗎?有什么發現嗎?”
顧玄棠搖頭,“并無線索?!?
“這可真是有些麻煩啊。”她道。
“不急,待我明日去她們兩家看看,總是會有蛛絲馬跡的?!?
左菱舟點頭,“希望我們能快點破完這起案子,也算告慰死者的在天之靈?!?
“嗯?!鳖櫺膽馈?
這天夜里,左菱舟睡的十分早,她迷迷糊糊的聽見更聲響起,將被子蓋在肚子上,很快睡著了。
然而,她不知道,這個夜晚,卻并不那么不平靜。
*
巷子是很普通的巷子,只是因夜晚的緣故顯得格外漆黑漫長。夜色似是早已習慣了夏日的急促與深沉,依舊濃烈的像打翻了釀制了多年的醇酒一般,給整個天際都染上了一層濃墨。寂靜的小巷在漆黑的夜色里顯得更加寂靜,連初夏慣有的窸窸窣窣的蟲鳴也不知何時已經銷聲匿跡,只有打更人冷冷的梆子清脆而又響亮的聲音發出連續的響聲,那聲音十分連貫,梆子打了一下又一下,竟是已經二更了。
在巷子里正走著一個年輕的女人,這女人從背影望去身量不高,略顯消瘦的身段被嚴密的籠在粗布的麻衣里。她似乎有些冷,微微的縮著背,走的十分緩慢。
這條路卻并不漫長,卻在漫長的黑色里顯得有些看不到盡頭,走在路上的女人用手拉了拉衣服,試圖用溫暖的布料突然而來的寒冷。這時的夜里,沒有蟲鳴,沒有鳥叫,靜悄悄的巷子里只有偶爾吹過的風聲以及她平穩的腳步聲。
月涼如水,皎潔的月色透過漆黑的天際,將地上的路照出些光亮,李琴踩著這些僅有的光亮,一步一步向家里走去。她的家離這里并不遠了,過了這條巷子,再轉個彎,就到自己所住的巷子了。然而隨著腳下的巷子越來越深,李琴聽著那一步一步的腳步聲,不知為何,竟恍惚中突然生出一起奇異的害怕,這種害怕來的太過突然,詭異的讓她整個人都有些心慌。
她小心翼翼的低下頭,有些驚慌的朝四下瞄了瞄,卻沒有看見有什么可疑的人。然而那種心慌卻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重,壓迫著她有些不受控制的加快腳步向前走去。她的心跳的飛快,一聲一聲和著她的步伐使得她愈想愈怕,索性直接撒開腿向前奔跑。然而還沒跑兩步,李琴卻頓住了。她緩緩的低下頭,就見那澄澈美麗的月輝之下,在自己突然冰涼陣痛的胸口上,一把銀色的柴刀正沾染著鮮紅的鮮血。
那血掛在刀刃上,正緩慢的綿連的一滴一滴向下滴去,滴到了土地上,滲進了土里。李琴扭著脖子,痛苦的回頭,就見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月光移了過來,照亮了那人晦暗的臉旁,李琴一下睜大了眼,滿臉的不敢相信,她看著那人,就見那人不躲也不閃,反而沖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李琴想不明白,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全是不明所以難以置信的驚訝,“你……”她艱難的張開了嘴,慢慢抬起手,顫顫巍巍指著他,“你……”
那人看著她,眼珠里似要冒出火一般,他笑的滿臉的猙獰,平日里的溫和在此刻全都蕩然無存,仿佛換了一個人,然后他突然咧了咧嘴,狠狠的將刀又向里推進了幾分。李琴一陣劇痛,還欲說什么,卻見那人一下將刀全部沒入,直至手柄。她一下痛的什么都說不出,只能彎著腰,張大了嘴又咬緊牙,她緩緩的抬頭,似是想再看他一眼,卻是頭還沒抬起來就一下跌了下去。那人見她斷了氣,雙手抑制不住的抖了起來,臉上的肉也控制不住的顫動著,最終逐漸化作了一個獰笑的表情,他慢慢的松了刀,看著李琴“嘭”的一聲沒了支撐倒了下去。然后,在一片寂靜中,他揚起手,狠狠的朝她臉上扇去,啪啪啪的巴掌聲在這條寂靜的巷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翌日,顧玄棠正和左菱舟紀連幽一起吃著早飯,就見有一個小廝裝扮的人沖了進來,見到他,立時跑了過來,拱了拱手,道:“公子,我家大人請你過去一趟。”
顧玄棠停了箸,站了起身,“好?!?
上官辭并沒有讓小廝把他帶去上官府,而是直接帶著他去了縣衙,和他一起的還有因為放心不下,而固執同行的左菱舟。
紀連幽本來也想跟著,只是顧玄棠不許,只好百無聊賴的繼續呆在客棧。
李琴的尸體此時正在停尸房放著,顧玄棠和左菱舟進了縣衙,就見到了上官辭與當地的知縣李良。上官辭替他們二位進行了引薦,說到顧玄棠的時候,沒有說他的身份,只道是一位好友。李良聽他這么說,不由多看了顧玄棠幾眼,暗道能被上官辭成為朋友,這個人的身份,怕也是不簡單。
他很是恭敬地與顧玄棠說著昨夜里發生的事情,以及捕快走訪調查的一些內容,一邊說,一邊引著他們幾人來到了停尸房。
“就是這里了?!彼崎_門,左菱舟邁步走了進去,就見不大的停尸房內正端端正正的躺著一具尸體。
為了更好的維持尸體的原貌,停尸房的溫度向來都比較低,左菱舟進屋后沒走幾步就不由抱了抱臂,覺得頗為寒冷,顧玄棠見此,將自己的外袍遞給了她。左菱舟有些驚訝,她還是第一次有男生遞外套給自己,何況這人還是顧玄棠。
“穿上?!鳖櫺难院喴赓W。
左菱舟有些不好意思又覺得頗為暖心的接過,低著頭,默默的穿好,也不說話。
上官辭還是第一次見她,故問道:“這是?”
“我表妹?!鳖櫺牡馈?
上官辭稍稍皺了皺眉,顧玄棠作為新帝的心腹,是整個朝野權利最大的人,盯著他的人從來不少,可卻從未聽過有這個一個表妹的存在。
只是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上官辭即使覺得疑惑,卻也不好多問,便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以作回復。
李良在他們說話的當,已經快步走向了停尸的地方,伸手慢慢掀開她身上的白布。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很普通的長相,身量不高,身形消瘦,穿著一件普通人家十分常見的麻布衣服。這衣服的顏色已經有些陳舊,但卻十分干凈,她的身上沒有什么飾品,只在左手上佩戴了一個碧色的玉鐲,那玉鐲通透瑩潤,看起來竟頗有一番價格,倒顯得與這身衣服有些不搭。
“一刀致命,沒有其他的傷害,身上的財物也都在,也沒有受到侵犯,就是這臉上……”
左菱舟順著李良的話看過去,她的臉還腫著,左右兩邊全是掌摑的指印,在巴掌大的臉上顯得尤為可怕。
“和之前的那兩起案子是一樣的。”李良低聲嘆了口氣,“這怎么好端端的又開始了呢?”
左菱舟看著他一臉愁苦,沒有說話,安靜的低頭,仔細看著尸體的每一處地方。她看的很是認真,漂亮的杏眼隨著面前的尸體從上至下,將這具的尸體的每一處細節都深深的記在了腦子里。
顧玄棠看著她一臉認真,問道:“可看出了什么?”
左菱舟猛不丁被他這么問,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回答,磕磕絆絆道:“沒,沒看出什么?!?
顧玄棠看著她,眼里滿是不信。
左菱舟不由摸了摸鼻子,問道:“她是什么時候死的?”
“根據仵作的說法應該是在亥時左右?!?
“亥時?這么晚了,她怎么還在外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