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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棠感受到那股一直盯著自己的視線消失了,回頭看了一眼,就見她正歪著頭,已經睡著了。他想起她方才堅定執著的模樣,站起身走了過去,從自己的包袱中找了件外衫給她們披上,左菱舟睡得很沉,沒有感受到他的動作,還是安穩地閉著眼睛。
顧玄棠幫她把衣服蓋好,一抬頭就看到了她沉睡的模樣,她睡著的時候模樣很是天真惹人,沒有醒時的靈動聰穎,只剩下無害的嬌軟,佐以過于好看的容顏,讓人生出一種想要疼寵的心思。顧玄棠靜靜的看了會兒,又想起她剛剛明明已經困倦,卻還使勁兒揉著眼睛努力睜開想要看著自己的模樣,有些執拗,有些傻,又有些可人。
他的眼眸不覺盛了些情誼,流露出極其清淺卻又醉人的笑意,“小姑娘。”他忍不住輕聲道,卻是含了些包容寵溺,溫柔繾綣。
待到第二日天亮,林間的飛鳥撲簌簌的撲騰著翅膀飛起,左菱舟也終于醒來了。她這幾日睡得都不太好,肩膀和腰都有些困,一邊捶著腰一邊跟著紀連幽去河邊洗漱,準備洗漱完后再次啟程。
從橫鄔縣一路往北,就即將到達青城,小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左菱舟一顆揪起的心也終于慢慢放下。他們夙夜奔波,這幾日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不太/安穩,等到了青城,倒是能稍微歇息一下,放松精神。
然而,就在她剛剛覺得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一支箭竟破空而出,直直的朝她的門面射來。
左菱舟喊了聲,“小心。”條件反射的彎腰躲過,就聽到身后傳來紀連幽的尖叫,她一回頭,就見紀連幽被人從馬上抓了下去。左菱舟心下一驚,還未來得及出聲,卻感到有人抓住了自己,她瞬間被拉下馬,想也沒想,直接扒出自己腰間的匕首,轉身扎了下去,那人松手避過,竟是直接抽刀朝她砍去,左菱舟嚇得高喊了聲“顧一”,從腰間拿出一直藏著的當時離開九彎山時向王大夫要的迷藥,掩住口鼻直接灑向那人。
她看著那人抬起手欲遮自己的口鼻,撒腿就跑,顧一聞訊趕來,很快抱起她把她和紀連幽放在了一起,自己護在她們身前。
左菱舟見紀連幽抓著自己胳膊的手在發抖,強行壓制著害怕,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她把懷里的藥遞給紀連幽一包,“這是迷藥,要是有人過來,你就撒向他?!?
紀連幽連連點頭,雙手攥緊了藥。
他們這一次運氣不好,前來的殺手比之前的要多,顧一身手很是厲害,左菱舟和紀連幽躲在他身后,看著他拔了刀,出手干脆而利落,瞬間就解決掉五六個人,然而卻還是有五六人拼命往她們這邊來。
她的眼神隨著戰局而游走,很快就看到不遠處,顧玄棠被兩個人圍住了。他的武功不高,只是將將可以自保,此時一人應對兩人,難免有些吃力。
顧一大概是看到了,身形一動,就想上前,卻被顧玄棠喝住,讓他留在原地。
左菱舟咬著牙,眼里的擔憂越來越深,她就知道,一旦發生這種事情,那么,她就只能是個累贅,若是沒有她和紀連幽,顧一只專心護著顧玄棠一人,那么,顧玄棠一定不會有如此被動局面。
她看著顧玄棠一個破綻,被人直接劃了一刀,一雙眼瞬間睜大,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左菱舟知道,她這個時候,最好的做法就是安心待在顧一身后。可是,她卻已經做不到了,她轉頭沖紀連幽說了一句,“護好自己。”,便直接向顧玄棠那邊跑了過去。
她身上的藥粉不多,但是剛剛已經見到了效果,雖不說立竿見影,卻是能迅速延緩人的動作,也算是很有效果。左菱舟很快跑到了顧玄棠的不遠處,撿起了地上的一把刀,她的手還有些顫抖,但是整個人卻是很堅定,她揚起了手里的刀,狠狠朝那個背對著她正在和顧玄棠交戰的人砍去。那人急忙避過,轉頭看到了她,顧玄棠也看見了她,當下又急又怒,“你過來做什么,回去!”
左菱舟卻無暇顧及他這句話,她的那一刀成功吸引了那人,就在對方轉頭的時間,左菱舟迅速把手里的藥粉朝他撒去,然后跑到了一邊,看著那人行動遲緩了起來。
顧玄棠少了一人的攻擊,身邊只剩下一個人,一下輕松了不少,竟慢慢與對方膠著了起來,不見劣勢。左菱舟見此,暗道這批殺手的武功應該并不高,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攥緊手里所剩無幾的藥粉,準備留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她正看著,卻聽見身后傳來了顧一的聲音,那聲音很是急切,喊道:“左姑娘,小心。”
左菱舟慌忙躲閃,然而這一次卻沒有用,她只見銀光一閃,那把刀就那么直接的劃過了她的肩胛,左菱舟一時有些怔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后的殺手。
那人見她呆住,便欲再給她一刀,直接就此了解,他揚起刀,锃亮的刀身在陽光在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然后,他揮刀而下!
第三十九章
左菱舟在那一剎反映了過來, 她幾乎是本能的將自己手里的藥粉扔出去,同時向后退去, 然而卻還是遲了。
她看著那把刀落下, 心里一片空寂,來不及了, 她知道, 已經太晚了。
左菱舟聽到有人喊她, 是顧玄棠的聲音,她轉頭向他看去,眼里滿是眷戀與不舍, 若是死前最后一眼看的是他,也算是一種慰藉吧, 她想。
然而預想中的傷痛卻并沒有到來, 左菱舟聽到了“噗通”的倒地聲, 轉頭看去,就見剛剛還欲殺自己的人已經倒下。他的身后插著一把劍, 一個二十來歲, 看起來很是機敏的青年伸手把劍從他的胸膛抽出,他穿著一襲黑衣, 抽出劍后還抬頭沖她笑了一下, 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 帶出幾分調皮。
左菱舟正欲感謝,卻見那人飛身離開,去到了顧玄棠身邊, 直接幫他殺了一直和他糾纏的人。
“公子。”那人很恭敬的向顧玄棠行禮道。
“去幫顧一?!鳖櫺牡?。
青年聞言,道了聲“是”,連忙趕了過去。
這青年的劍法十分犀利,幾招下去,就有三兩個殺手直接倒地,他見有殺手欲往顧玄棠的方向去,連忙飛身向前,攔住了他的去路。有了他的幫助,那些殺手便猶如困獸一般被圈在了他和顧一之間。
左菱舟見局面似乎被他們所控制了,也終于放下了心來,她見顧玄棠向自己這邊過來,有心想向他走去,然而剛邁開腳步,就感受到了肩上的傷痛襲來。
她低頭看去,就只見自己的右肩已經被大片的鮮血染紅,之前的生死瞬間過去,她這會兒也終于感受到了疼痛,那被刀割開的傷口就像是巖漿迸發一般,從最底處開始躁動,順著血肉,牽扯著神經,一路直上,直到那一道傷口處,徹底爆發,疼的她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怎么樣?”顧玄很快來到了她身邊問道。
左菱舟自小到大,受到過最重的傷就是初中的時候學習騎自行車,摔倒了,把膝蓋擦傷了。這會兒卻是被真刀所傷,直接破開了皮肉,之前形勢嚴峻也就罷了,如今眼瞅著自己這邊勝利在望,又被顧玄棠這么一問,當下就難過了起來,委屈道:“疼?!?
顧玄棠拿出手帕幫她按著傷口,可流出的血很快就把他的手帕染紅了,他有些著急,問道:“你身上有止血的藥粉嗎?”
左菱舟身上當然沒有,但是她包袱里面有,她有些吃力的扯了扯包袱上的結,顧玄棠見狀,直接拿了過來,幫她解開,在里面翻找了起來。
他沒費多少時間就找到了,叫了聲紀連幽讓她過來,然后抱起左菱舟向旁邊的大樹走去。左菱舟靠在他懷里,皺著眉,一張臉慢慢的慘白起來,顧玄棠看著她這樣,本就被揪起的心更是凝重,當下顧不得其他,把左菱舟放在樹下,讓她靠著樹干上,隨后,便準備查探她的傷勢。
“你轉過去,幫她擋著,莫讓其他人看到?!彼诘馈?
“可是,你……”紀連幽想說男女授受不親,即使你是她表哥,也是不應該的。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玄棠打斷了,“還愣著干什么,轉過去。”
紀連幽聽著他語氣里的急促與怒意,怔了一下,而后,轉過了身去,幫左菱舟擋著。她從未見過這個樣子的顧玄棠,著急、生氣、甚至還有些不易察覺的驚慌,從她見到他起,他就一直都是云淡風輕運籌帷幄的樣子,他似乎對什么都無可無不可,除了面對左菱舟的時候會露出些溫柔與笑意來,其他時候都是冷眼看著,不予理睬。
可是現在,他竟然有些慌了,這樣的顧玄棠,紀連幽知道,他是聽不進去自己所為的禮數的。這個時候,他估計,只信自己。
紀連幽安靜的站著,幫左菱舟擋著她受傷的肩膀,同時注意著顧一那邊的動靜,警惕著有沒有人過來。顧玄棠則沒有心思注意這些,他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左菱舟的肩上,他伸手揭開了她肩上的衣衫,露出受傷的肩膀,將藥撒了上去。左菱舟在藥粉觸及到傷口的時候,疼痛的叫了一聲,眼眶瞬間蓄起了淚水。
顧玄棠側目去看她,溫柔的安撫道:“沒事,別怕?!?
然而這話只是說給左菱舟聽的,他看著她肩上頗深的傷口,一雙眼睛深沉如水,他很快給她簡單的包扎了一下,緊接著再次將她抱起,讓她坐在了自己的馬上。
“你這是要做什么?”紀連幽著急道。
顧玄棠沒有時間和心思和她解釋,只是言簡意賅道:“你一會兒跟著顧一過來?!闭f完,他又沖顧一說了句速戰速決,便翻身上馬,不再停留,急速向青城奔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