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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
“那,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我有東西丟在趙府了,我想去找回來。”
左菱舟沒想到她這話剛客氣的說完,紀連幽就提出了要求,只能問道,“是什么?”
“一個荷包。”她說。
左菱舟皺眉,她雖不知顧玄棠和趙員外說了什么以致于趙員外如此迅速的放了紀連幽,但是謹慎起見,如今既然已經出了趙府,最好還是不要回去了。
“那荷包很重要嗎?”,
紀連幽點頭,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說了出來,“是我和我心上人的定情之物。”
左菱舟憶起之前在杏花村的時候,她繼母騙他們說她追著她心上人進京去了,當時她看出來她繼母在說謊,卻沒想到這個心上人竟是真實存在的。
她看著紀連幽,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勸她不要再回去了,可感性卻又讓她開不了口。
紀連幽見她不說話,想了想,咬了咬唇,問道:“你們能陪我一起回去找找嗎?”
這下左菱舟更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了,她誠實道:“這事我定不了,得去問問我表哥。”
紀連幽連忙點頭。
“那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左菱舟說完,就離開去找顧玄棠去了,顧玄棠聞言,卻是并沒有什么波瀾,“只是一個荷包罷了,不值得興師動眾,她若想去,便自己去罷。”
“她既然想要我們陪她去,那定然是自己不敢去,她手臂上有鞭痕,想必在那里受到過欺負,故此心生害怕。”
顧玄棠看了她一眼,“你也覺得她該回去?”
左菱舟搖頭,“她不該,可是那東西偏偏是她情郎和她的定情信物。將心比心,我現在沒有情郎,可是,若是哪天,你給我的重要東西,我不小心弄丟了,我也是想要找回來的。哪怕明知道,不該去找,也是忍不住想去找的。”
她的雙眼澄澈,表情真摯,顧玄棠看著,突然笑了,他的眉眼溫柔了下來,輕輕搖了搖頭:“罷了,我讓顧一陪她去,這下總可以了吧?”說完,似笑非笑地看了左菱舟一眼。
左菱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怎么回事?干嘛這么看她啊?
“那我這就回去告訴她,也好讓她在找到荷包后和我們安心上路。”
“嗯。”顧玄棠應了聲,算是回復。
左菱舟回去把結果告訴了紀連幽,紀連幽明顯一下生動了起來,她這會兒只覺得左菱舟與顧玄棠真是通情達理,連連道著謝,又想起她的欠條還沒寫完,主動道:“你快寫欠條吧,寫完我給你按手印。”
左菱舟被她這一打岔,差點忘了這事,連忙接著之前的寫完,遞給了她,紀連幽除了自己的名字外,不大識字,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就直接按了手印。
左菱舟沒讓她署名的將欠條折起來收好。兩個人都有些心知肚明,這與其說是一張欠條,倒不如說是一道楚河漢界,用這一文錢,劃開他們之間的糾纏牽扯,他們互不相欠,各不相連,還是涇渭分明的兩個個體。
紀連幽掛心著自己的荷包,因此按了手印,就去找顧一一同去了趙府,只是她的運氣大概都用在了被左、顧二人救出趙府,那個荷包,她怎么也沒找到。
紀連幽有些難過,只好默默勸慰自己,人沒事就好,好歹自己現在還好好的,等進了京,見了李郎,便是比一百個荷包都值得。
天上的日頭逐漸升高,幾人收拾好了東西,出了客棧,打算離開這里。
紀連幽見到比她還高的馬,登時愣住了,“我不會騎馬。”她有些愁苦地說道。
顧玄棠聞言不自覺去看左菱舟,左菱舟卻是一點頭,“我沒事,我爹以前教過我,我會。”
“那我和你騎一匹。”紀連幽連忙道,邊說還邊走到了她身邊,摸了摸她身后的馬。
左菱舟看向顧玄棠,詢問他的意見,顧玄棠頷首,“便如此吧。”
他們就這樣出了橫鄔縣。
山間的小道比起官道要難走很多,左菱舟騎在馬上,覺得走這里其實也有些不妥,官道好歹有人,若是遇事,他們還可以求救,可是這山間的小道,他們便是死在這里也不一定有人能立刻發現。然而,如今已經行走在了路上,再說,官道雖然人多,但卻有可能早已布好了埋伏,顧玄棠既然決定走這里,那肯定有他自己的思量,她便沒有多話,只安靜的跟在他的身邊。
崎嶇的道路上,四人三馬的景象十分颯爽,若是單從背影來看,甚至還頗有幾分江湖俠客的風采。
紀連幽抱著左菱舟的腰,下巴挨在她的肩上,在她放慢速度的時候問道:“等過幾天,我們安全了,不這么著急趕路了,我能試試騎馬嗎?”她在馬背上度過了些時日,見左菱舟騎起馬來十分容易,遂有了些興趣,也想要試一試。
左菱舟點頭,“當然可以。”
紀連幽就滿意了,坐在她身后憧憬著自己的英姿。
一路上倒也算安寧。
晚上休息的時候,左菱舟和紀連幽一起相依著背靠在樹干上。紀連幽已經睡了,左菱舟見顧玄棠還在火堆旁看著火,明亮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襯的他的容顏在夜色中格外惹眼。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看過的一些電視劇,江湖兒女初入武林,一腔熱血,天地為廬,有時夜晚累了,男女主便靠在一起,互相依偎著守著火苗說著話,雖然艱苦,卻心里十分慰藉,自有一種寧靜致遠的詩情畫意縈繞心間。
她不覺就有些向往,希望如今枕在自己肩上的人不是紀連幽而是顧玄棠,他們也可以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語,他看著火,她說著話,互相依靠著。
顧玄棠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看向她,火苗躍動帶起的光亮照在他臉上,像追光燈一樣照的他英俊得有些動魄,他看著左菱舟,問道:“怎么了?”
左菱舟看著他火光映照下動人的模樣,一顆心滿是鼓噪,說出的話卻很輕柔,“你不睡嗎?”
“先不睡,你趕快睡吧。”
“顧一肯定在守夜了,你也休息吧。”
顧玄棠笑了一下,在黑夜的火光中宛若夜曇一般魅惑,勾得人心神不寧,引人向往,“他守了幾天了,我讓他睡了,后半夜換他。”
“那我陪你說說話吧。”左菱舟堅持道。
“別鬧,”顧玄棠有些無奈,“明日還要趕路,你快睡吧,乖。”
他們倆自相識以來,左菱舟還是第一次聽他對自己說“乖”這個字眼,一時竟有些無法反駁,只能默默的看著他,有些不忍他一個人醒著。
然而她終究是累了一天,很快,眼睛就有些睜不開了,她倔強的揉著眼睛看著顧玄棠,卻是終究抵擋不住困意,慢慢的閉上了眼睛,腦袋靠著紀連幽的腦袋,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