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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杭音卻猶覺得紀靜柔不夠絕望,繼續冷著聲音說道:“任靖杰涉嫌危險駕駛,等待他的不僅僅是牢獄之災,還有無法戒除的毒癮。”
“不可能!”紀靜柔忽然尖叫道,抬頭陰狠地瞪著繆杭音,“你騙我!我兒子那么乖,怎么可能吸毒!不可能!你騙我的對不對?”
仿若垂死掙扎,卻只能越掙扎越深。
“你知道你兒子吸食的是什么嗎?你知道你乖巧的兒子是如何染上的嗎?你知道他現在是什么樣子嗎?”
一連三個反問又讓紀靜柔安靜下來,她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不然會被牽著鼻子走,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靖杰他到底怎么了?”
繆杭音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到紀靜柔的面前,“你兒子吸食的就是神仙散,至于他為什么會染上神仙散,你就要問問你丈夫了。”
其實不用問任學博,視頻里就有答案了。不僅有第二個問題的答案,還有第三個問題的答案。
視頻里的任靖蕭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整個人看上去像極了一具披著人皮的骨頭架子,眼球凸了出來,渾身青筋暴起,頭發凌亂干枯,看著不像人而是怪物。
但紀靜柔一眼就認出這是她的兒子,可是怎么可能?半個月前和任靖杰視頻通話的時候,他還是那么健康啊!
接下來任靖杰的話更是擊碎了紀靜柔心里最后一道防線。
視頻里,任靖杰蜷縮在地上,如篩糠一般顫抖著,聲音很低,像是隨時都能咽下最后一口氣,“我為什么會染上這個?……我說是我爸親手給我點的……你們信不信?”
“……他說這是神仙散,吸了之后逍遙似神仙……是啊,我也當了好幾回神仙了……”
視頻里,任靖杰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最后了無聲息,只有還在顫抖的身體證明他還活著。
——我爸親手給我點的。
這句話在紀靜柔的腦海里不斷重復,最后奪走她所有的理智。紀靜柔不管不顧地撲向任學博,聲音仿佛從牙縫里擠出來,“任學博,我要和你拼命!”
任學博這是把任靖杰當成獲取上面信任的投名狀、人質和籌碼。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完全可以不顧任靖杰的死活,甚至親手將任靖杰推入地獄。
意識到這一點的紀靜柔怎么可能不瘋?又怎么可能放過任學博?她現在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將任學博千刀萬剮!
第173章徹底幻滅
整個客廳只能聽到紀靜柔憤怒的嘶吼聲,任學博就像啞了一般,說不出一個字,任由紀靜柔對他拳打腳踢。
夏孤寒進來后找了個位置坐下,并沒有阻止這場狗咬狗的戲碼,懶洋洋地倚靠在沙發上,等紀靜柔發泄累了。
鐵面在一旁觀看了一會兒,最后沒忍住問夏孤寒:“夏老板,要把她拉開嗎?”
他擔心紀靜柔發泄完之后,對任學博的愛意會再次占據上風,到時候嘴巴一閉,他們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夏孤寒擺擺手,“不用。”
紀靜柔深愛任學博沒錯,但何嘗不是更愛自己?聰明的話,現在已經看清情勢,她和任學博之間的情分已經消弭殆盡,自然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果然如夏孤寒所想的一般,十幾分鐘后,紀靜柔逐漸冷靜下來,看向繆杭音,“我說,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任學博瞪大雙眼,嘴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眼中滿是陰鷙之色,像是淬了毒,用眼神威脅紀靜柔。
紀靜柔知道此刻的任學博已經是失了爪牙的老虎,沒有忌憚的必要,她用手梳順自己的頭發,姿態優雅地坐到沙發上,將她所知道的罪惡一一道來。
紀靜柔出身小康家庭,在成為任學博的妻子之前是任學博的秘書,在任學博還沒有和前妻離婚的時候,兩人就搞上了。她隱忍了近十年,才從情人變為任學博的夫人。這十年里,她墮過三次胎,險些不孕。婚后生下的任靖杰,就是紀靜柔的命根子!
和任學博結婚之后,紀靜柔才看清任學博在任家的尷尬地位。
他雖說是任老爺子的大兒子,但任老爺子并不信任他,只給他一個沒什么實權的職位。老爺子真正要培養的繼承人是任學博和前妻的兒子,任靖蕭。
更加尷尬的是,曾經脫離任家的任學禮白手起家,創下不小的產業。
在弟弟和兒子的襯托下,任學博就顯得無比平庸。
那時候的紀靜柔愛的純粹熾烈,全身心都是任學博這個人,即便任學博和弟弟比起來平庸了些,在任家的地位尷尬了些,紀靜柔并沒有后悔嫁給他。
就算后來紀靜柔發現任學博和毒販有所牽扯,她也是極近所能幫任學博遮掩。
說到這里,紀靜柔頓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和那個毒販的交集,但任學博似乎有把柄在那人手上,那人每次來找任學博,任學博都會給他一筆錢。”
紀靜柔不止一次在任學博臉上看到陰狠之色,分明是想要殺了那個毒販,一勞永逸。但那毒販背后估計有更大的集團,任學博對他背后的販毒集團有所忌憚,二十來年都忍下來了。
“半年前他再次來家里找任學博,”紀靜柔有些嫌惡地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不過他這次過來并不是為了要錢,而是給任學博送錢。”
當時紀靜柔只聽到這么多,就被請出書房了。之后那人和任學博又說了什么紀靜柔無從得知,但那天之后,那個毒販頻繁上門來找任學博,任學博也一改往常的態度,對毒販非常熱情。兩人每每都要躲進書房,一談就是兩三個小時。
從那之后任學博一掃身上的沉悶之氣,整個人變得意氣風發起來,不止一次在紀靜柔面前得意忘形,揚言任家最后都會是他的,他會帶領任家走上巔峰。
后來任學博見紀勤精明,又開著一家夜店,就把夜店出售神仙散的事交給紀勤。
紀靜柔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正打算詢問任學博怎么回事的時候,任學博卻信誓旦旦地說,任學禮一家很快就要死了,讓紀靜柔促成紀勤和任靜靜的婚事。到時候任靜靜一死,紀勤自然而然就能繼承任靜靜的資產。
說實話,紀靜柔是看不上任靜靜的。任靜靜比紀勤還大上幾歲,離過婚流過產,不是個干凈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紀勤。但看在任靜靜那家建筑公司和任學禮家產的份上,紀靜柔同意撮合紀勤和任靜靜。
“我知道的就這些了。”紀靜柔說道。
就算是任學博的枕邊人,她依舊是邊緣人物,任學博一直都防著他,從未相信過她。
直到這會兒紀靜柔才意識到這一點,虧她為了任學博,不惜犯下罪惡,幫任學博鏟除異己,到頭來,她和兒子倒成了任學博的“異己”,可真諷刺啊。
紀靜柔眼中一片譏誚,毫不畏懼地對上任學博陰冷的視線,眼中同樣醞釀著仇恨的怒火。
“紀靜柔,”夏孤寒懶洋洋地開問道:“任靖蕭的病是怎么回事?”
紀靜柔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嘴巴抿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