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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要想弄清楚這個陰謀,只有一個辦法。”
“你是說?”
“夜探南宮府。”
楚天闊說:“那我也去。”
柳扶風深知楚天闊的能耐,能得他之助,必然事半功倍,當下點點頭,說:“那事不宜遲,我們盡快前往棲霞山去。”
兩人走出酒肆,楚天闊解了老馬的韁繩,在酒肆外等著,柳扶風前去市集買馬去了,棲霞山在城外百里左右,雖說柳扶風輕功卓絕,但長途奔襲必然損耗精力,南宮府實在是龍潭虎穴,稍有不慎就會暴露行蹤,因此柳扶風尋思還是騎馬前往保存實力較好。
半晌,柳扶風就牽了一頭馬走過來,與楚天闊所牽的一樣,柳扶風的馬也已經是年老體衰之馬,柳扶風解釋說:“老馬雖識途,但畢竟力不從心,遲早要被屠宰,所以我就從跑馬幫手里買了下來,反正還有時間,日落之前足夠我們趕到棲霞山。”兩匹老馬相見也頗為投機,耳鬢廝磨,想來同是天涯淪落馬,相逢不必曾相識。
楚天闊笑笑點了點頭,兩人翻身上馬,一路朝金陵城外的棲霞山策馬跑去。楚天闊邊跑邊想,大概一個月前自己也是這么策馬跑往棲霞山,那次是赴宴,這次是夜探,反正沒有那次是安安穩穩的,似乎自己始終不服這金陵城的水土,每次過來都要折騰得心驚肉跳的。
雖然老馬跑得不快,但耐力不錯,一路小跑終于在黃昏時候來到棲霞山山腳下,此時夕陽在西邊沉沉欲墜,天地間染著一層紅艷如血的顏色,讓人看著不禁頓生蒼涼之意,楚天闊心想上次前來也是差不多日落黃昏之時,那時候棲霞山殺機四伏,而現在呢?恐怕不遑多讓。
沿著棲霞山山路往里走,山間黝黑陰暗,寂靜空幽,只有馬蹄敲地之聲回蕩在林間,柳扶風在前楚天闊在后,兩人策馬在向南宮府靠近。就在快接近南宮府的山門之前,柳扶風拐入一條幽僻小徑,顯得駕輕就熟,看來柳扶風對南宮府還蠻熟悉。
兩人在小徑一處幽暗地方下馬,把馬栓在路邊樹上,然后在一邊坐等夜色降臨,大事當前,兩人都盤腿而坐閉目養神,頓時兩人仿佛融入了黑暗的林中,再也不聞他們的聲息,只有兩匹馬哧吭哧吭的喘氣聲在黑暗中傳來。
良久,柳扶風才睜眼道:“時候差不多了,上去吧。”楚天闊隨即睜開眼,四周漆黑不見五指,待慢慢習慣下來才辨得了一些影子輪廓,楚天闊把長劍背在身后,緊跟著柳扶風在林木間穿梭而上。不多時,就來到南宮府的大門前,兩人匍匐在山石之后,只見南宮府大門緊閉,但旁邊小門開著,門前紅燈下還有四個家丁在巡視,這是楚天闊上次前來沒有見到的,看來南宮家加強了守衛。但柳扶風好像見怪不怪,招呼楚天闊借著山石掩護潛行至南宮府正門左邊的密林之中,上次前來燕過濤因為懷疑密林之中有暗哨所以才從正門處翻墻進入,但柳扶風似乎胸有成竹,身影如魅在樹冠上飄行,足不沾葉,倏忽而過,無聲無息,楚天闊連忙跟上,他雖然輕功沒有這么精純,但是內功高深,也可以輕如微風般拂過,跟著柳扶風而去。
入得南宮府來,柳扶風對府內地形、暗哨極為熟悉,有時候楚天闊還沒有聽到暗哨,柳扶風已經避了開去,楚天闊對柳扶風的警覺本能十分佩服,跟著柳扶風慢慢往南宮府第六層山道而去。楚天闊發現南宮府的守衛明顯加強了許多,在暗中的守衛多了許多,而且呼吸綿長,顯然武功不弱。如果不是柳扶風這么熟悉與警覺,恐怕也不能來得這么順利。
柳扶風和楚天闊兩人,一個輕功天下無雙,一個內功冠絕武林,因此行走起來如鬼影般輕靈,令人無所察覺,轉眼間就來到了第六層山道,也就是南宮璟歸隱之地,也是“玉鏡陣”所在之處。
柳扶風和楚天闊伏在暗處觀察,第六層還是如之前看到那般,一個荷塘,湖心有亭,湖對面有一木屋,依舊黑燈瞎火,但楚天闊知道“玉鏡陣”可以封閉聲光,所以說不定此刻里面燈火通明呢!池塘外山道散布著數個南宮家護院,楚天闊認得其中就有谷祈雨和賀霆兩大家臣,南宮騏連兩大家臣都派在此守衛,可見這里事關重大,那么到底是誰呢?南宮璟還在不在“玉鏡陣”中?如果南宮璟已經失勢,那會不會是南宮騏在里面呢?甚至于是辜道吾在陣中療傷。楚天闊琢磨不出個頭緒,望向柳扶風,用內功把聲音送到柳扶風耳中,說:“柳大俠,依你看南宮先生是否還在里面?”
柳扶風點點頭,依樣把聲音送了過來,說:“如果說有人能在這‘玉鏡陣’中活著,那一定是南宮璟,南宮騏還沒有得到奇門遁甲的真傳,就算南宮璟死了南宮騏也絕不敢貿然進陣中,‘玉鏡陣’向來無須人把守,此時重兵把守,必定不是防止外人進去,而是防止里面的人出來。”
楚天闊說:“你是說南宮先生被困在其中?”
柳扶風說:“如果我的猜測不錯,南宮先生被南宮騏引誘出來,然后被襲擊致傷,最后不得已重新退回‘玉鏡陣’中,南宮騏見詭計失敗,于是就用重兵圍困‘玉鏡陣’,斷絕南宮璟與外界聯系,這樣南宮璟就相當于被軟禁起來了,南宮騏就可以獨掌南宮世家大權了。”
楚天闊覺得言之有理,問道:“那我們怎么辦?”
柳扶風沉吟一下說:“為今之計只有舍命闖上一闖了,只要見到南宮璟,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楚天闊有點猶豫:“這樣闖進去,必然驚動守衛,南宮騏必定加派重兵,那樣我們恐怕就別想出來了。”
柳扶風說:“這‘玉鏡陣’并不就一個入口,而是處處是入口,我們隨意找個地方飛進去就可以,按照我之前與南宮先生的約定,事先丟兩塊石頭,他就知道我來了,自然會來接應。”
雖然這個辦法有點冒險,但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而柳扶風也胸有成竹,楚天闊只有點頭答應了,于是柳扶風挾起兩塊小碎石子,輕輕往‘玉鏡陣’中彈去,然后兩人同時縱身往荷塘中飛去。楚天闊看著荷塘外的守衛,突然感覺不對勁,好像有什么東西對不上似的,但又說不上是什么,這么一猶豫身形自然慢了一點,扭頭去看柳扶風,卻瞥見柳扶風身后有一道微光,楚天闊心中大呼不妙,就在此時,柳扶風一掌朝楚天闊胸口打來,兩人靠得極近,柳扶風出手又十快又突然,楚天闊根本來不及躲閃,只是剛才心中有猶豫,這才本能的用千斤墜硬生生地落下身形,同時稍微偏轉身體,避開柳扶風的來掌,同時運氣軒轅真氣護體,但柳扶風的這一掌太快,還是擊在了楚天闊左肩上,饒是楚天闊軒轅真氣護體,也經受不住這等內家高手的一掌,楚天闊只覺得肩膀筋骨劇痛,勁力直沖胸口,氣血翻騰,楚天闊一墜地,立刻運氣軒轅真氣,用在聶十九的棋盤上學來的運氣方法,化解胸口的紊亂內息,沖散肩膀上的淤血,這才得以緩解了傷勢。
就在這時,四周亮起了無數火把,荷塘四周頓時亮如白晝,周圍暗中潛伏的人盡皆現身,連同原本在荷塘外把手的護院,足有二十多人,而且山上、山下的暗哨仿佛得到了信號,也在往第六層趕,楚天闊聽到腳步聲,知道自己被重兵包圍了,抬頭再看,只見柳扶風正站在剛才他們藏身的山石之上,滿臉得意地看著楚天闊。這時,奔跑而來的腳步聲已經到達,卻是一群蒙面黑衣人,把這荷塘之前的這塊地方圍得水泄不通。從圍著的人群中走出來三個人,中間的是前幾日前去挑釁漕幫被楚天闊擊敗的辜道吾,左邊是志得意滿的南宮騏,而右邊是一個戴斗笠的灰衣人,楚天闊原以為是西錦山的灰衣怪客,但仔細看卻是不同的兩人,只是身量服飾十分接近,所以才讓人誤以為是一人,不過眼前這灰衣人手中沒有拿木杖,倒是托著一個紫金缽,楚天闊心想這灰衣人恐怕與西錦山那個是同伴,武功自然也相當,同時面對這么多好手,楚天闊的心越來越冷,他知道自己中了敵人的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