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客廳的樓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鵲頹唐松下身子,說:“傳完醫術,怕什么都晚了,你們不是報了仇,就是已經死了,或者兩者兼備,那還需要我干什么?”
柳忘蓑說:“我們沒能報仇,你就替我們一起把仇報了,我們報了仇,你就多祭幾杯酒給我們就可以了。”
薛鵲嘆了一口氣,無言以對,生平第一次感到藝多是壓身的,習得越多,有時候負擔就越大。
楚天闊聽著這兩個世外高人的爭辯,對他們干云豪氣敬佩不已,更多八仙的情誼感動不已,有人肯在自己死后拼命報仇,多少是一種安慰。
柳忘蓑見薛鵲被說服了,站起來說:“大家都餓了吧,我去煮點魚吃,楚少俠,明天我再送你上岸,這里離淮陰已經很近了。”
楚天闊點點答應了,本待起身去幫柳忘蓑煮食,但柳忘蓑阻止了他,自己去弄了,楚天闊只有坐下來,與薛鵲相對無言。
一夜無話。
翌日,楚天闊起了個大早,卻見柳忘蓑早已起來備好了船,昨夜薛鵲給柳忘蓑又服了兩顆“仙芝玉露丸”,傷勢已無大礙。薛鵲也已經起來,神情頹唐,似乎一夜沒有睡好,懶洋洋地坐在一張石凳上。
柳忘蓑招呼他們說:“走,我們回老魚頭的碼頭,然后你們分頭走。”
薛鵲懶洋洋地起身往柳忘蓑的烏篷船上走去,楚天闊隨之而上。薛鵲上船后就問:“你準備如何聯絡其他五人?”
柳忘蓑把船撐離沙洲,回頭說:“信我已經修好,一會我讓老魚頭捎給大貨棧的王掌柜,讓他交給各路跑幫的帶去。”原來,薛鵲的藥王谷就在梁山里的一處隱蔽的山谷,而其他五仙平時都出沒在華北各地,因此柳忘蓑需要修書讓人送去。柳忘蓑補充到:“老瘋子在淮陰,我準備讓楚少俠把信順便帶去。”麻衣神相風神相在他們八仙中被人戲稱為老瘋子。
楚天闊聽說讓自己帶信,說:“好的,晚輩一入淮陰就先去拜訪風前輩。”
柳忘蓑從懷中拿出一封信,看看信封上字樣,交給楚天闊,楚天闊見信封上寫著“淮陰城隍廟瘋癲神算啟”,楚天闊一見,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說:“城隍廟那老乞丐就是風神相?”柳忘蓑笑笑說:“不是那個老瘋子是誰。”
楚天闊見過城隍廟那個神算,衣著破破爛爛的,瘋瘋癲癲的,雙眼放著嚇人的精光,在城隍廟邊上擺了一個算命攤子,脾氣還不好,經常說算命人作惡多端叫他們回家等死,久而久之也就沒什么人找他算命,他也懶得招攬生意,就每日在廟旁支起攤子睡覺,因為穿著破爛猶如乞丐,所以偶爾有些善心小姐老太會丟幾個銅板給他,他也不拒絕不言謝,睡醒了就把銅板拿去換酒喝,偶爾城隍廟的廟祝會給他送點吃的,就這么在城隍廟一直待著。也不知道他在城隍廟待了多少年,楚天闊小時候去城隍廟就見過他,那時候小孩都叫他算命瘋子,楚天闊見他可憐還給過他銅板,后來覺得老頭眼神太癲狂,心里害怕就很少再去,長大了路過城隍廟也還見過那算命瘋子,但楚天闊萬萬沒有想到,那竟是大名鼎鼎的陸上八仙之一的麻衣神相風神相,原來是大隱隱于市,那么鼎鼎大名的人物,居然甘心在一個城隍廟邊受盡冷眼,這份修為胸襟就很不容易,楚天闊打心底暗暗佩服,楚天闊向來不喜招人耳目,也想籍籍無名的行走江湖,快意恩仇,但隨著他對抗的敵人越多越強,勢必名氣將漸漸大起來,最后恐怕反為盛名所累,楚天闊開始思考如何隱于市了。
柳忘蓑見楚天闊久久不說話,問道:“你以前見過老瘋子對吧?”
楚天闊點點頭,說:“路過城隍廟時多次見過,卻有眼不識高人,有罪有罪。”
柳忘蓑哈哈一笑說:“你言重了,老瘋子放浪形骸,恰恰就是不想讓人認出來,我喜歡躲在鬧市之中,你別看他瘋瘋癲癲的,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甚至比任何人都看得遠,他看破了太多天機,自知泄露太多天機要遭天譴,所以就甘愿一簞食一飄水這么清苦度日,這是在積德祈福。”楚天闊沒想到風神相裝瘋賣傻還有這樣的深意,對他的敬佩又多了一層。
話說間,烏篷船已經靠上了老魚頭的小碼頭了,老魚頭遠遠看到來船,就站起候著,看到船靠近,說:“柳爺來了?昨晚見你那個方向冒煙,還以為有什么事,本想今天過去瞧瞧,沒想到你們就來了。”柳忘蓑想是昨夜幽冥樓主掌風點燃了蘆葦冒起了煙,才讓老魚頭看到,于是淡淡得說:“昨晚沒事,只是蟊賊來訪,被我們趕跑了,勞你費心。”柳忘蓑說著把纜繩扔給老魚頭,老魚頭把懶神綁在木柱上,楚天闊和薛鵲依次跳上岸。
楚天闊張望了一下,問:“余大爺,我們的車子呢?”
老魚頭朝木屋那邊嚷了幾聲,一會就看到有人把馬車從屋子后面拉出來,老魚頭回頭問:“這么快就走了?”
薛鵲嗯的一聲,沒有繼續說什么,柳忘蓑這時也已經跳上碼頭,接話說:“我這里是寒舍,大家來喝喝酒就夠了,真住還住不下。”老魚頭嘿嘿兩聲,不再說什么,蹲下身補他的漁網。
柳忘蓑把薛鵲和楚天闊送到馬車那邊,楚天闊說:“薛前輩,你路途遠,車子你趕走,我離淮陰近,兩個時辰就趕到了。”梁山在彭城往北,據此地有幾日路程。薛鵲點點頭,指著那匹老馬說:“車子一匹馬就夠了,這匹馬你帶走吧。”楚天闊心想也好,這匹老馬他在彭城買下來,一直跟著,真要分開還有幾分不舍,就解了韁繩把老馬牽了出來。
薛鵲這時從車上藥箱中翻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柳忘蓑,說:“這時‘仙芝玉露丸’,你留著防身,受傷的時候服一兩顆,能幫助恢復。”柳忘蓑知道薛鵲的藥好,接過收入懷中。不一會,薛鵲已經收拾停當準備趕路了,楚天闊也牽著馬候著,薛鵲向柳忘蓑說:“柳老大,那我走了,到時人到齊了商量大計,我再來聽聽你們的大計。”
柳忘蓑見薛鵲心中還有氣,寬慰他說:“你放心,有動靜我會讓人通知你的,我們不會不聲不響就出動的。”
薛鵲抿嘴不說話,點點頭,眼神帶有一絲悲涼,頭也不回對楚天闊說:“后會有期了楚兄弟,還會再見的。”說完一抖韁繩,馬就跑了起來,絕塵而去。楚天闊對著薛鵲的車影搖著手大聲說:“薛前輩,后會有期。”等到薛鵲的馬車轉彎看不見了,楚天闊才向柳忘蓑告別,柳忘蓑說了句:“保重,江湖重任,你要多擔當些,我們老了,只能替你們護駕駕,最終還是要靠你們吶。”楚天闊抱拳說:“多謝前輩教誨,我不敢忘記前輩和楊氏夫婦的恩德,我一定不負前輩們所望,為武林正道出力。”
柳忘蓑點點頭,揮了揮衣袖示意楚天闊走,楚天闊抱拳作揖道別,轉身牽了馬就走,老馬無鞍無法騎行,楚天闊心想到縣城要配個馬鞍才行。
很快地楚天闊就走入了洪澤縣,他知道穿過洪澤縣,就是淮陰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