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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之后,封阿帕似乎也顧忌著什么,再不同他交談更多,只每日送來食水、打掃衛(wèi)生。數(shù)次李識曛想開口詢問,都被封阿帕搖頭拒絕了交談。
縱然李識曛心中充滿了種種疑惑,卻也只能憋在心中,倒是這個房間里擺放著一些獸皮卷,李識曛無聊之時也會翻看一下,看封面那些“日”字標記,里面記錄的多半是左祭司跟他說的那些故事。
不過那些語言讓李識曛覺得似是而非,像漢語卻又仿佛有自己的發(fā)展,不能直接那樣解讀,所以多數(shù)時候,李識曛也只是看看圖形。
李識曛看著獸皮上繪制的那個高大的人形手中蹦出一個又一個的獸人形象,有時候也會神思飛馳,當年那個穿越而來的前輩到底做了什么?為什么留下這個海島和貝城這樣謎團重重的地方。
獸人們異口同聲說他創(chuàng)造了獸人這個種族,而這個圖畫上繪制的也的確是這樣,可一個穿越人士要怎么牛叉才能創(chuàng)造這么多新的種族?而且他如果創(chuàng)造了獸人這樣兩形態(tài)的種族,又為什么這樣強調(diào)他們的人形,這樣不喜歡他們的獸形?
海島上甚至那個圣侍還會說漢語,穿著也和地球一樣,所以至少那個人也是中國來的?可為什么圣城中街道卻是左車道的?封阿帕口中描述的“可怕”也讓李識曛有時不寒而顫,什么樣的下場會讓封阿帕覺得不如讓白小小一只去自生自滅還好些?
在越來越多的疑團中,李識曛終于等來了那位圣侍大人的再次出現(xiàn)。
青年依舊是襯衫褲子,金發(fā)碧眼,如同地球上任何一個普通青年一般,他對李識曛道:“祭司大人要見你,跟我來。”
縱然之前李識曛心中對他們綁他來這里的方式充滿了疑惑,此時卻也有些迫不及待起來,他有太多太多的問題需要人來解答。
一路上這個青年的態(tài)度依舊冷淡而疏遠,但他的長相和衣著讓李識曛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了這個圣侍大人:“你……是不是有兄弟?”
出乎李識曛的預(yù)料,這個圣侍居然淡笑一聲回答了:“我聽說你的伴侶選的是那只白虎?”
李識曛非常詫異,他居然知道白和自己的關(guān)系:“你怎么知道的?”
圣侍的口氣淡淡的:“大人想知道你的事情,我讓人去查了,沒想到你居然選了那只白虎。”言下之意帶著幾分不屑。
李識曛語氣也有些冷冰冰的,他實在不喜歡這個圣侍提到白虎的口吻:“他有名字,叫白。”
青年無所謂地道:“無論叫什么,他也只是個瑕疵品,一個有瑕疵的失敗品罷了。大人關(guān)心你,所以才會過問這些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
李識曛握緊的拳頭松開又握緊,他真想一拳打到這個人的臉上,李識曛覺得白同這個人肯定半點關(guān)系也沒有,自己真不該問出來!
大概聽到了旁邊李識曛握拳的聲音,青年語意中帶著幾分嘲諷:“怎么,戳到你的痛處了?他本來就是大人的試驗品,還是個失敗的試驗品。其實你不必這么生氣,就算是個瑕疵品,那也是個不錯的瑕疵品,他出生的時候大人還非常高興呢,畢竟一出生就是人形。只可惜,他發(fā)育的時候不太符合大人的預(yù)期。”
李識曛冷笑一聲:“你說白是試驗品,你在你那個大人心目中又能高貴到哪里去么?”
青年停下腳步,睨著李識曛淡淡說道:“我是大人最成功的作品,你不必拿那個失敗品來做比較。”
李識曛目瞪口呆,一個人要扭曲成什么樣,才能為自己是個實驗品而驕傲?才能因為自己是個成功的實驗品就去鄙夷別人?
青年仿佛看穿了李識曛的心思:“沒有大人,就沒有我,我為大人而驕傲,能成為大人最成功的作品當然是我的榮幸。”
李識曛質(zhì)問道:“什么作品?你不覺得自己太扭曲了么?你是一個人,白也是一個人,不是誰的作品!沒有人可以決定你們的一切,除了你們自己!”
青年似乎覺得李識曛的觀點十分不可理喻:“沒有大人選定我們的父母,就不會有我們的誕生,自然要心懷感激。大人的意愿就是我的意愿,當然也必須是圣殿的意愿和貝城的意愿。”
李識曛突然感到一陣反胃,選定他們的父母?這和地球上那些所謂的純種動物的育種有什么區(qū)別?難道這個所謂的圣殿進行的都這樣的事情?
李識曛打斷了他們的話:“你的祭司大人覺得自己可以進行這些試驗就是上帝?就真的是什么神?可以隨意決定別人的人生?”
圣侍口氣中已經(jīng)十分不高興:“大人本來就是神明,是外面那些低等生物的神明,沒有大人,他們同外面那些野獸有什么分別!更何況大人做到了圣神也沒有做的事,他建立了貝城,給予他們庇護!大人本來就應(yīng)該享受他們的跪拜朝奉,他們的一切都是大人給的,這本來就是應(yīng)該的!”
李識曛總算知道圣殿那所謂的高人一等的態(tài)度是怎么來的了!他冷笑了一聲:“你們是不是以為眾生都在掌握之中,獸人的一切都是你們給的么?白現(xiàn)在可以在人形和獸形之間隨意地切換,怎么?還是你說的瑕疵品?出乎你的意料么?”
青年淡淡皺眉:“那只是個意外。”
李識曛冷笑:“可他不是唯一一個,也有其他人開始沒有辦法變化,后來也可以!”
李識曛只說了一句話:“我告訴你,也告訴你那個大人,也許你們真的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可這個世界并不只屬于你們!就算沒有你們,遙遠的地方也依舊有獸人建立自己的文明,千百年之后同那個自視過高的圣殿誰強誰弱還兩說,你們哪里來的驕傲覺得自己可以主宰眾生?真是狂妄又荒謬!”
青年淡定地說道:“大人想建立一個與圣神的世界一樣的地方,哪里錯了?”
李識曛奇特地看了他一眼:“那個圣神是地球來的吧。”
他沒說話,李識曛當他默認了。
然后,李識曛笑了:“你們的想法還真是奇葩,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吧,那些暴龍、恐爪龍、翼龍,危險的植物,哪里和地球一樣?!不一樣的環(huán)境造就不一樣的文明!你們卻想狂妄地將另一個文明復(fù)制?這里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地球那樣的地方!”
青年卻說道:“你去過貝城,那里只是發(fā)展程度不夠,給他們時間,發(fā)展成另一個地球有什么不可能?”
李識曛反駁道:“你覺得這種畸形的城池真的可以繼續(xù)發(fā)展下去?明明獸人有兩種形態(tài),卻強調(diào)只有人形可以進入貝城,這得多荒謬才能想出這樣的規(guī)定!貝城偏居一處自己繁華,但它周圍的地方卻都那么落后,這難道還不畸形么?而且,如果沒有問題,怎么會發(fā)生那樣大的叛亂?你們從上到下都是這樣自以為是,高高在上,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圣侍閣下,我也沒什么興趣再同你爭辯了,就這樣吧。”
青年的臉上卻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似憐憫又似嘲諷:“你什么也不知道……”
李識曛卻只覺得這個圣侍大人莫名其妙,對于這種自以為是、自我膨脹得厲害的家伙,李識曛根本懶得再去浪費口水。
青年卻只轉(zhuǎn)過頭,在心中冷笑:你什么也不知道……真想看看你知道一切之后的表情。大人他做的都是對的!
兩人都失去了談話的興致,只在一片窒息的沉默中穿過叢林間那些一模一樣的小徑,很快地來到了一個磚瓦屋子前。
青年恭敬地屋子外面說道:“大人,人我已經(jīng)帶來了。”
里面?zhèn)鱽硪粋€含混不清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幾分顫抖:“快、快進來。”
青年應(yīng)聲推門而入,李識曛跟在后面,屋子里一股奇怪而刺鼻的味道,而且光線十分地昏暗,李識曛從光線明亮的地方邁進去,一時間覺得一片黑暗。
只聽見一個含混不清仿佛金屬摩擦的聲音用漢語顫抖著說道:“你終于回來啦。”
半晌,李識曛適應(yīng)了屋里昏暗的光線之后順著聲音看過去,只在屋子最暗的一角看到一個輪椅上坐著個人,身上裹得密不透風,頭上還戴著帷帽,幾乎看不出人形來。
圣侍只讓李識曛坐在門邊的椅子上,自己卻上前恭敬地向那個人單膝跪下:“大人,我把他帶來了。”看來,這個輪椅上的人應(yīng)該就是那位大祭司了。
大祭司低頭對圣侍說道:“臻,做得好,起來吧。”然后他仿佛對李識曛再說了一次:“小曛,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