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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是在試探,他強硬地不答應他們,這些人會采取什么措施呢?如果這些人真的抱有誠意,只是單純地希望他接受那個什么大祭司的好意,應該就不會逼迫他,至少也會好意勸說;如果這件事背后有什么陰謀,李識曛也準備等著接招。
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乎了李識曛的預料,他等來的既不是輪番的勸說也不是威逼利誘,或者更不堪的待遇。那些食物如李識曛要求的換了一些簡單日常的,都是些谷物肉類,應該也是圣殿里常見的食物,他要求的舊衣服也洗了干凈送了來,當然他隨身的小刀依然沒有還給他。
沒兩天,李識曛再次被帶上了一艘大船,船艙里只有左祭司、武長和他三個人,外面那些劃船的卻是一些李識曛之前沒見過的羽人,年齡、衣著都同武長不相上下。李識曛身上沒有任何武器,然后他目測了一下自己同武長的武力值,默默地坐到了座位上。
這次的船艙不再像上次一樣跟個牢籠似的完全密閉,反而敞著門窗,涼風習習,李識曛也漸漸發現,這艘船竟然駛向大海方向!
☆、第105章 -一切
天空中烏云密布,海浪翻涌不休中,偶爾能遠遠見到巨大到可怕的魚鰭劃破水面,但那些巨大的海獸眼中,大概這艘船算不上什么能下口的獵物。
在李識曛的擔憂中,他們一行人終于抵達了目的地。這是一個不大的海島,人工改造的痕跡非常重,連船只停靠的碼頭都是完全由人工搭建而成。李識曛遠遠看到底下的礁石和海島邊緣裸.露的石塊,但島上卻依舊濃蔭密布,巨大的樹木在海風呼嘯中發出“嘩嘩”的聲響。
李識曛踩上那個人工搭建的木橋一樣的碼頭,也不知海島上的人是怎么得知的消息,遠遠的,已經有人過來迎接,而船上的那些羽人則開始向船下卸貨,搬到島上的某個地方。李識曛粗略看了一眼,都是些肉類、食物和清水,數量還不少,看來這個島上本身不產這些東西,都需要貝城的供給。
哪怕是搬運的羽人,衣服上繁復的繡紋也不比那個圣殿武長少多少,看來,能知道這個海島存在的,都是圣殿中靠得住的人。李識曛更加大惑不解,那個左祭司和武長把他帶到這里來又是為了什么。
李識曛轉過頭來,驚訝地看到一個身著襯衫褲子的青年在同左祭司和武長交談,漫天翻涌的烏云低沉得像是天空要傾軋下來,但這個金發碧眼的青年卻像個天然發光體一般點亮了碼頭一角,他五官深刻凜冽,同白有種說不出的相似神韻。李識曛不由地十分驚訝,這個人同白……是什么關系?為什么他的身上竟然穿著現代地球的衣物款式?
看到那種熟悉的穿著,若不是旁邊活動著的羽族和他們那一身長袍,李識曛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地球,但那個青年的衣著依舊讓他覺得自己恍如在夢中,仿佛穿越之后的種種遭遇不過是自己夢中的遭遇,白只不過是他在現代遇到的一個外國青年。
那個青年結束了同左祭司、武長的交談,這邊搬運的東西也差不多送完了。他朝李識曛投來淡淡一瞥:“跟我來。”
李識曛有幾分震驚地看著這個金發碧眼的青年,盡管口音十分奇怪,他還是聽出來這個青年說的是漢語!世界上再不會有一門語言,能讓李識曛在這樣奇怪的口音之下也能清晰地明白它的語義,哪怕說話的是個初學它的異國人也能讓你一下子猜中對方的意思。
自從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從白那里偶爾能聽到自己的母語,李識曛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過自己的母語了,他學過豹子族的語言,學過雪峰山谷的語言,卻太久太久沒有使用過自己最熟悉最親切的語言。
李識曛喃喃道:“你白……你……會說漢語……”太久沒有說了,但他依舊能下意識脫口而出,仿佛語言也會深入骨髓,也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不必刻意回想,只憑本能也依舊足夠說用它出自己的意思。
青年的態度卻十分冷淡,看到李識曛的失態,只微微皺眉:“沒聽到么?跟我來……”
李識曛這才回過神來,敏銳地看到了這個青年神情中隱藏的不耐煩與微妙的排斥,他在另一張相似的面孔上從未看到過這種神情,一時間,過去與現在在李識曛的心中無比清晰地割裂開來。
李識曛沒有再多說什么,只微微點點頭,回頭見左祭司、武長同那些羽族一起上了船,看來他們準備冒著暴風雨返航了,不由暗暗對這個海島的不近人情更了解了一些。縱然這個青年會說自己家鄉的語言,穿著地球上的衣物款式,長得同白十分相像,也不見得對方就會和自己站在一邊,那些語言和衣物也許不過是那個穿越前輩留下的另一個遺產而已,至于長相,想到白幼年時的遭遇,李識曛心中一時難以推測。
無論如何,至少,前面那個青年對他的態度并不友善,李識曛苦笑中跟著前面青年的腳步前進,此時天上已經開始砸落雨點,李識曛一時心中茫然,不知道這些人叫他來此的目的,更因為前面的青年回想起了地球上的種種,一時分不清地球上那些安逸肆意的生活是夢,還是自己來到這里之后血腥生存的日子是夢。
青年沒有同李識曛交談的意思,只叫過一個上了年紀的雄性獸人,讓他安排李識曛住宿。
然后,他冷冷看了李識曛一眼:“島上一些地方是禁地,不要亂跑,否則后果自負,祭司大人醒了自然會見你的。”
李識曛揚了揚眉,對這個青年這種傲慢的態度有幾分不置可否,這樣看來,左祭司把自己送到這里,就是為了那個大祭司的“接見”了?也許在他們這些人看來是種殊榮,但李識曛真心不待見圣殿從上到下這種態度。
青年沒管李識曛,徑自自己離開了。
李識曛的住所是一處小木屋,外面種植了一些植物花卉,十分精致,此時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那個負責安排他的雄性獸人點了燈火,在把油燈遞給李識曛的時候,他突然低低說一句:“你認識阿英?”
李識曛一訝,這個獸人說的居然是白的部族語言,李識曛點了點頭,這個獸人既然認識英阿姆,那應該算是英阿姆的舊識?這種一切不明的地方,能遇到一個可以照顧一二的人也是好的。
李識曛問道:“你認識英阿姆?”
獸人神情恍惚許久,才黯然道:“你可以叫我封阿帕,你的衣裳是阿英做的?只有他會喜歡這樣在袖子上下這種功夫。”
封阿帕半晌之后又問道:“穆那個老家伙還在山谷里吧?阿英……還好么?”
李識曛搖了搖頭,把嚎谷和近來山谷里的變化都同封阿帕一一講了。
許久之后,封阿帕才嘆了一口氣:“連圣樅也不在了啊……穆那個老家伙倒是一貫的硬朗,阿英……”
李識曛體貼地沒有去追問那些可能已經消逝在時光中的故事,只轉移了話題:“他們把我帶到這兒,是因為那個大祭司要見我?”
封阿帕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只是在島的外層做個下仆,圣殿里的事情,圣侍一般不會告訴我們。”
李識曛:“圣侍?”
封阿帕解釋道:“就是你剛剛見到的那個獸人,祭司大人已經病了許久,很長時間沒有出現了,島上的事情都是圣侍大人一手打理。”
李識曛猶豫再三還是問道:“你知道圣侍大人的身世么?”
封阿帕:“圣侍大人自幼在島上由祭司大人撫養長大。”
李識曛試探地問道:“我見過一個同圣侍大人長相非常相似的獸人。”
封阿帕沉默了,半晌才說道:“是不是一只白虎?”
李識曛十分驚訝:“你見過白!”電光火石間,李識曛想到:“白小時候在山谷你見過他?”
封阿帕搖頭:“我已經離開那里許多年了,那只小白虎,”他難得露出一個笑容:“小時候在島上我見過他,天天搗蛋頑皮,沒想到,竟然也長大了,還能變化形態了。”
李識曛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問道:“祭司大人為什么遺棄他?”讓白一個人小小年紀流落荒野雪原,要多么艱難才能活下來。
封阿帕只淡淡說道:“你不是看到圣侍大人了么,圣侍大人和他生下來都是人形,但圣侍大人可以一直保持人形,他在小時候變幻了獸形之后卻再也恢復不了。而且,祭司大人一見他的獸形就說他有瑕疵……”
李識曛抿緊了嘴唇,心中此時仿佛塞滿了什么,只需要一點火星就會徹底炸開。
封阿帕看了李識曛一眼:“當時如果他繼續留在島上,只怕下場會更可怕,我就偷偷把他放到了小船上。”
李識曛難以置信地看著封阿帕,不是大祭司放棄了他,而是封阿帕放逐的他?
他的神情卻半點動搖也沒有:“這個地方很可怕,從圣神傳說的年代就已經存在,它比你想像的要可怕得多,很多強大的獸人在這里出生,也在這里消失,你……一切小心。”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在飄搖的風雨中,背影蕭索而佝僂。
李識曛怔怔望著他的背影,風雨吹進木屋中,寒意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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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識曛在這個海島上的日子看似十分平靜,這個海島上人煙稀少卻植被非常茂密,那些林蔭間的小路都長得一模一樣,一個不慎就可能迷失在濃密的樹蔭中,李識曛牢記圣侍和封阿帕的忠告,并不敢隨意出去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