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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遞給小孩子,“但是也不能多吃, 不然就沒胃口用暮食了。
送走了紛至沓來又滿意而去的食客,林繡沒功夫停下來休息, 轉而研發起新品。
把毛栗子細細磨成粉,涂上桂花醬,如意館趁熱打鐵,推出最新款桂花乳酪栗子蛋糕。
乳酪輕盈又扎實,中間幾層夾心極濕潤細膩。蛋糕體冰冰涼涼, 栗子的甜蜜中還有點微咸。
吃慣炒栗子的食客慕名而來,看到價格不免咋舌。憑什么一小塊就這么貴?
蘇柔笑容不減,“貴有貴的道理。我們店全用的好材料呢。”
和便宜大碗的炒貨不同,栗子蛋糕主要打感情牌。
前些日子炒栗子風頭無量,可惜牙口不好的老人難以享受這嘎嘣脆。好在最近兒孫們紛紛買來栗子蛋糕,此刻終于能大飽口福。
其余消費主力則是京中少女們。一到秋天總容易嘴饞,果脯糖糕少不了,可都已經吃膩。和邊走邊吃灌一肚子風、容易糊嘴的烤蜜薯比,還是小叉子挖著慢慢吃的蛋糕更優雅。
如此時興的點心,咬咬牙買一大塊,送給眉來眼去的姑娘正好。
糯米紙圍了一圈,最外層硬殼又嚴嚴實實包起來,綢帶別出心裁地在頂上扎朵大花。
年輕公子捧上一塊包裝精美的糕點,羞澀笑容中微微帶著得意,“很難買到的。”又邀功似的端到面前,“你看這綢花多好看。”
滿面通紅的女子糾正他,“這叫蝴蝶結。”
店門口每天上演著類似的甜蜜日常。林繡對這不要錢的秋日文藝片很感興趣,看熱鬧同時,順便賺了個盆滿缽滿。
如此沒過幾天,一到飯點店里就一座難尋,稍帶移觀道一條街的食店都結結實實火了一把。
閑下來時,林繡給鄰里街坊都送上幾塊。有眼熱她生意好的,這回捧著蛋糕無從下口,也徹底沒了別的心思。這么金貴都舍得送,活該人家生意紅火。
送出去的東西就當是順流淌走的小河。沒想到兩天之后,返潮還沖回岸上不少。
肉鋪的張屠戶前來回禮兩只緊實的小雞。林繡拎在手里左瞧右瞧,細皮嫩肉,燉了肯定美味。她舔舔嘴唇,刷層蜂蜜烤著吃也不錯。
眼前如意館的規模甚大,張屠戶感慨之余又很欣慰。幾個月前日日上店里買肉的小娘子,現在都變成大老板了。
“以后小娘子不必親自來買。有新鮮的吩咐一聲,我給送家來。”
林繡自然求之不得,連忙道謝。客套半晌,她又笑著回廚房端出兩杯飲子,“金栗奶茶,郎君和夫人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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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栗子的這波熱潮稍稍褪去,林繡又琢磨起其他時令菜。秋藕養人,紅花藕尤甚。不論當成甜品還是炒菜,色香味都不錯。
水淋淋采上來一大筐,淘盡塘泥后,越發顯得白凈可愛。
蓮子嫩,藕絲香。
蘇柔的刀工越發精進,聲音清脆,如刀裁玉。“唰唰”幾道閃著白影,嫩藕立即服服帖帖碼成一列薄片。
“這是備戰,”林繡滿意點頭,又撒下一把糖漬桂花,“這是練兵。”
她順手捻起一片,肉脆漿甜,像凝著一汪夏天殘留下的雨水。
桃枝兩頰塞得鼓鼓,說話都含糊不清,“報告長官,全殲敵人。”
大鐵鍋會給藕染色,林繡端出許久沒用過的一整套鍋具。銅鍋桑柴,小火慢煨,熟藕拉出細長的銀白絲。
把從前擺攤的破板車尋出來,磨磨細刺,擦了亮油,倒是也能入眼。
車和鍋都推到門口,林繡身兼數職,既是老板,又當跑堂的和賣貨郎。桃枝在她身邊負責打下手,用小碗裝著送給路人品嘗。
有說著一口南邊話的女子駐足,很欣喜地拉同伴來看,“是藕稀飯。”
同行的姑娘投去好奇目光,“倒是和京城吃的紅稠飯有點像呢。”
林繡笑著介紹,“紅綢飯多是趁熱吃,藕稀飯需放溫了,一口一口吹著來。”
銅叉子撈起整根熟透的藕,切成薄薄幾片,鋪在黏黏軟軟的粥上。桃枝往浮頭鋪一層白糖,笑著遞上調羹,“姑娘來一碗吧,不要錢的。”
糖霜被熱氣熏得將化不化,含進嘴里還有顆粒感。再搭配汁水豐盈的嫩藕,清爽的像嘴里含了一團云霧。
吃了一小碗免費藕稀飯的人,往往不夠飽肚子,不免要走進來吃飯。
轉身回店里招呼,林繡順手給自己泡上一壺熱茶。粗枝大葉在茶碗中浮沉,要是叫懂行的人看了肯定發笑。她倒是不在意,有好茶時細品,沒有時喝粗茶解渴也挺好。
林繡端起茶杯踱至門口,上下一打量,進門處似乎有點空,還是添些小擺設才好看。之前她打算養一尾錦鯉,又不愿成貓之美,最終作罷。
來福玩著幾個生栗子,圓球一樣骨碌碌從腳下滑走。貓消化不了栗子,林繡準備抱開它去別的地兒撲騰。
身邊伸過只芊芊玉手,也來給它順毛。
“好可愛的貍奴。”林繡聞言看向身側,這位姑娘好眼熟。她回憶著,突然愣住。似乎自己在哪里看過,關于眼角一滴小痣的外貌描寫
此朝女子講究“內秀”,要清麗可人、薄施粉黛,最好是素雅出塵的美,譬如書里正牌女主白靜疏那樣的。
林來福扭著腰逃走,把她的面紗勾起一角。對著這張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嬌怯面龐,林繡總算反應過來。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感嘆,怪不得小說里原主被當成替身。
果真冤家路窄啊
對面重新系上面紗,也在不動聲色打量著自己。“小娘子同我好投緣。”
“是啊。”林繡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