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晚霽心里舒服了一點。話雖然是說給別人聽的,但莫名的,她心里好像也生出了一點她不愿意承認的期待。
她特意在開完會后留下,叫住了黃宏升,當面向他尋求答案。
黃宏升主講了大半個小時的會議,口干舌燥,一邊彎腰在飲水機前沖茶一邊回:小盛雖然是破格錄用的,但能力她還是有的,只是缺少實際的教學經驗,剛開始難免生疏。
孟晚霽擔心:她有教師資格證嗎?
黃宏升接好水,直起腰看她,笑道:有的啦,我們學校還是很正規的啦。孟董和家長把學生交給我們,我們是有責任的,不會亂來的。
孟晚霽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黃宏升沒在意,玩笑說:那你是覺得盛老師瞧著不太像是能當老師的?
孟晚霽被戳穿,也沒否認。
黃宏升眼底浮起促狹,直白說:那你小看了小盛喲。他吹走保溫杯水面上的浮葉,喝了一口水,賣足了關子才接著說:小盛是h大的,大學學的h大王牌專業路橋,畢業后去了g國深造,拿了博士回來的。h大是外行人都知道的,路橋專業top級別學校。
孟晚霽怔住了。
怎么會?
那一年高考后學校放了紅榜,她第一次動用校董女兒的身份從教務秘書那邊索要了一份寧外高三畢業生的去向表。
她翻遍名單,尋不到盛槿書的名字,明明也不該是很驚訝的事,她卻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死心相信,盛槿書真的沒上大學。
可是黃宏升現在卻說,她是h大畢業的?
黃宏升感慨:很驚訝是不是?老實說我也很驚訝。要知道當年盛槿書可是寧外遠近聞名,令所有老師惋惜頭疼的刺頭呢。
孟晚霽沒接茬,她還沒有從這個沖擊中回過神來。
她想不出盛槿書戴著安全帽在塵土漫天的現場走動的模樣,想不出盛槿書后來該多努力才能考上h大,更想不明白,她辛辛苦苦學了路橋,為什么現在放著好好的工程師不當,千里迢迢跑回寧外當這個高中老師?
她應付性地和黃宏升又聊了兩句,退出辦公室,一路心不在焉地往宿舍樓走。盛夏傍晚的太陽依舊烤人,她拿著太陽傘,卻完全不記得要打開了。
走過一個拐彎,臨近宿舍樓,她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前方不遠處的宿舍樓前,曬蔫了的行道樹下,正站著兩個共打一把傘面對面講話的女人。是盛槿書和那天在酒吧里遇見的那個女人。
女人今天換了個風格,穿著一條過膝連衣裙,腿長腰細,端莊斯文,正伸手遞什么東西給盛槿書。
盛槿書接過,笑意盎然,是酷熱也蒸發不走的好心情。
孟晚霽心驀地就沉寂了下來。
也許,是為了她嗎?
她垂下眼睫,再次提起腳步,像沒看到她們一樣,徑直路過了她們,走進宿舍樓里。
第4章
空調外機隆隆地響,孟晚霽在臥室里心不在焉地整理新學期要用的材料。
半個小時后,她耳朵捕捉到一聲宿舍防盜門關閉的聲音。無意識的,她停下了動作,準備收聽盛槿書回房的腳步聲與關門聲。
可出乎意料,她聽見的是漸近的腳步聲,隨即,響起的是敲門聲。
盛槿書敲了她的門。
孟晚霽心跳不自覺地急促起來。她攥了攥指頭,掛起波瀾不驚的表情去應門。
盛槿書倚在她門邊,看見門開了,才站直了身子,抬起手給孟晚霽晃晃她手中的塑料袋,眉眼帶著笑:孟老師吃西瓜嗎?我朋友剛剛送來的,外地品種,沒有籽,她說還挺甜的。
孟晚霽完全沒料到盛槿書特意敲她門是來說這個的,她愣了愣,強硬的態度有些維系不下去。
不用了,謝謝。她語氣到底溫和了些。
盛槿書也不勉強,只是接著說:我剛剛在宿舍樓下看到孟老師你回來了,還想著和你打個招呼,介紹一下我朋友給你認識的,沒想到你直接就走進去了。
她語氣里仿佛含著一點委屈和疑惑,態度大大方方的,半點不尷尬,尷尬的就變成了孟晚霽。
孟晚霽僵了僵,強作自然地回:我有點走神,沒有看到。
盛槿書笑意明顯加深了,燦若桃李:這樣啊,我猜也是,我和我朋友也是這么說的,我們孟老師怎么可能是這么沒有禮貌的人呢?
孟晚霽:
這是含沙射影吧?
她蹙眉望進盛槿書的眼底,盛槿書不遮不掩,由她看著,桃花眼里盛滿了方才沒有的戲謔,孟老師還是吃一點吧,冰鎮的,特別甜,夏天最適合。
可以降火呢。降火兩個字,她咬得意味深長。
說完,她也不等孟晚霽反應,把袋子掛到了門把手上,轉過身施施然回房。
孟晚霽看著她的背影,輕咬下唇,有點好氣又有點好笑。大意了。她怎么會覺得盛槿書變了呢。這囂張的氣焰分明是一點都沒有改變。
她低頭看門把上的西瓜半晌,收也不是,扔也不是,最后解下來放進了廚房共用的冰箱里。她撕了張便利貼,沒有任何多余的廢話,寫著了西瓜兩個字,畫了一個箭頭,貼在了冰箱門上。
一直到八月三十一號馬上要正式開學了,這個便利貼依舊貼在冰箱門上,西瓜,也依舊呆在冷藏室里。應該不是錯覺,孟晚霽有感覺到她和盛槿書之間的氣氛,仿佛也進入了冷藏區。
盛槿書依舊會在宿舍難以避免的碰面中對她燦然地笑,在學校必要接觸的工作中與她就事論事地交談,但也僅限如此,不再會有任何多余的對話。
本來就該如此的。這樣更好。孟晚霽告誡自己不必在意。
九月一號學校正式開學,孟晚霽依舊是升入了高二了的五班、六班語文老師,兼任五班班主任,盛槿書與她搭班,接替休了產假的老師,擔任五班和六班的英語老師。
新學期前兩堂課,兩人是對應著的。孟晚霽第一節 在五班上語文課時,盛槿書在六班上英語。
不知道是不是假期剛結束大家還沒收心,加上遇見了新老師,整個六班第一節 課都鬧哄哄的,孟晚霽隔著一堵墻,不時就能聽見學生哄堂大笑的聲音,鬧得五班的學生也心神渙散,一個個拉長了耳朵想聽隔壁班在笑什么。
孟晚霽想著盛槿書第一堂課難免要調動氣氛,便什么都沒有說地忍下來了。
只是她能沒有意見,其他的老師卻未必可以。第一堂課下課,她回辦公室接水,剛走近辦公室就聽見飲水機前四班的數學老師在和另一個老師閑聊:新來的那個小盛老師,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啊,真是太會搞氣氛了吧,一整節課笑聲就沒斷過。我看我班上的學生,一個個心思都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另一個老師無奈道:我讓學生把前后門都關上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神中絕不是夸贊的神色。
孟晚霽眼眸沉了沉,裝作什么都沒有聽到地進門接水。
第二節 課,孟晚霽上六班的課,盛槿書在五班。和第一節課一樣,盛槿書的英語課依舊是哄笑聲不斷,自由活動的體育課都未必敢如此喧嘩。
孟晚霽講解著上一學期的期末試卷,在第三次被隔壁班的爆笑聲打斷思路時,叫了坐在第一桌的學生去隔壁班提醒盛老師能不能稍微小聲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