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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接近相十方,并且和他說上話的想法,在林既的心里只存在了兩天,這個一時興起的沖動過后甚至讓林既覺得可笑,相十方是什么人?對方從外在的家境、容貌,到內在的學識、氣質,林既與他不在一個層次,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林既的想法那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事后林既認真揣摩了自己這此生頭一次的情緒波動,大概可以歸類為對美的欣賞,畢竟在那個陰暗的午后,相十方的琴聲幾乎有拯救陽光般的神圣,實在太耀眼了,沒人能在見到那一幕還能內心平靜。
林既認為,這種悸動的情愫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消失。
不過在這一過程中,能偷偷看著相十方,也是一件愉悅且享受的事。
課間,林既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放松,雖然他堪堪踏進理科尖子班,但他對物理課有個大弱門,那就是對課堂的注意力最多保持半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靠掐大腿硬撐。
正當林既準備爬下來小睡一會兒時,忽然聽到了一陣磕磕巴巴的小提琴聲,音符可以具像化的話,那一定是憋尿的音符。
林既勉強聽出了《小星星》的調子,還有班上男生的哄笑聲。
他抬起頭看過去,聲音的源頭在相十方的座位,那兒圍了幾個男生,在中間的那個肩搭小提琴,閉著眼拉得一臉陶醉。
能出現在教室里的小提琴,必然是相十方的,聽說他的那把琴價值二十萬以上,能把這樣的琴隨手掛在課桌邊上,就充分說明了他殷實的家境。
林既瞇著眼,看出了拉琴人是誰,謝照風,相十方的好友,從他們平日的相處來看,應該認識超過五年了。
這樣的人才敢肆無忌憚的折騰相十方的小提琴。
“你小心點兒別把琴弦給拉斷了?!逼鸷宓呐匀苏f。
“斷不了?!敝x照風秀完之后還用手指勾了一下琴弦,“要是斷了我賠他一把。來來來,點歌兒了,想聽什么?”
一瓶礦泉水咻的一下正中謝照風的門面,謝照風嗷的一聲臉后仰,小提琴差點脫手。
相十方面色平靜的走過來,仿佛那瓶精準的礦泉水不是出自他的手。
“鼻子都給你砸歪了!”謝照風炸道。
相十方拿回自己的小提琴,檢查了一下,斜謝照風一眼,“你磕壞我的琴了。”
“怎么可能?它在我手上穩穩的!”謝照風想搶過來看,但相十方更快一把收進琴盒里,再撿起礦泉水拿出紙巾仔細擦拭。
謝照風明白了,又搶走相十方的礦泉水,“你訛我???”
“訛你?”相十方抬眼,剔透漂亮的眼睛薄涼地看著謝照風,“從小到大,你弄壞我的東西還過那樣了?”
謝照風吃癟的摸了摸鼻子,主動把礦泉水還給他,“小時候的事都記那么久,真小心眼兒?!?
相十方皺著眉,表情不怎么耐煩地推了下謝照風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他用勁兒巧還是謝照風讓他,看上去比較健壯的謝照風竟然退了兩步。
相十方坐下喝了口水,表情并不太想理人。
謝照風早就看慣了他這副模樣,有一臉欠欠的湊上來,“這周末定市有場球賽,一起去看嗎?”
“不去?!毕嗍街苯亓水數馈?
“為什么?”謝照風瞪眼,“上次我還陪你去理市看音樂會了呢。”
“那是你自己想去理市玩?!毕嗍秸f。
謝照風嘖了一聲,“我好不容易搞到兩張票,最前排呢,我媽非要我找個人才讓我去?!?
“全世界只有我一個人?”相十方說。
謝照風嘴角挑起壞笑,一手勾過相十方的脖子說:“主要是幫我搞到票的人想讓你也來,算是幫幫兄弟,嗯哼?”
相十方拿開他的手臂,不說話也不看他。
這樣子就是拒絕了,謝照風也不強求,又問:“聽說這幾天你中午都不回家,又有什么活動呢?”
“家里有點事兒。”相十方言簡意賅。
謝照風眼睛一轉,就明白了,“不會吧?是有多厲害,你都不能呆了?”
“眼不見心不煩?!毕嗍秸f。
“來我家啊?!敝x照風說,“離得又沒多遠?!?
“不去。”相十方干脆利落。
謝照風故作哀傷捧著心哽咽著說:“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你這個負心人……”
相十方拿出耳機帶上。
上課鈴響了,謝照風的表演到此結束。
林既也慢慢坐直了起來,其實他一直沒睡著,耳朵悄悄豎起來偷聽相十方的聲音,就算是和熟悉的人相處交流,相十方也帶著幾分清冷,話不多,也不喜歡肢體接觸。可他和謝照風的關系好是毋庸置疑的。
林既有點兒羨慕謝照風。
不僅羨慕他和相十方的親密,也羨慕他的開朗明快,這樣的人和相十方做朋友正好,不像自己,內向木訥,就算有朝一日真的和相十方做了朋友,也是一張冷臉對一張木臉,太無趣了。
不過,就算是干看相十方的臉,也是非常美好的事。
林既小心地看向相十方,窗外的風吹起了他的發絲,他的側臉英俊得讓人下意識屏息,仿佛相框中安靜的畫。
林既怔忪地望著。
忽然相十方眼睛一抬,視線輕而快的掃過去。
林既迅速低頭,心臟的劇烈跳動似乎傳達到了指尖。
相十方受歡迎是人盡皆知的事,每節課間,都會有別的班的女生“路過”高二一班的教室無數次,只為能從窗戶看幾眼相十方。
大膽的還會趴在窗沿,通過大聲說話或者笑聲來吸引相十方的注意,不過這種方法通常沒用,因為相十方課間一般會戴上耳機。
每當這時林既會覺得自己很幸運,就算說不上話,至少他和相十方是一個班的同學,他們之間道距離雖然很遙遠,但最起碼沒有那道門的限制。
而且相十方中午回留校這件事,目前只有班上的少數人知道。相十方是器樂社的社員,月底學校有場文藝匯演,相十方會上臺演奏,曲目就是他每天中午都會拉的那首。
于是林既在內心自以為是的想,至少在匯演開始前,他是相十方唯一的聽眾。
唯一。
這個代表著特殊的詞讓林既又是一陣面紅心跳。
繼而又嗤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因為當事人相十方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不過單方面的yy有時候能帶給人美夢一樣的體驗,林既對此樂此不疲。
午休的這段時間,是林既在學校最期待也最緊張的一段時間,因為這個時候,相十方會在教室里坐一會兒,于是整個教室里只有他和相十方兩個人。
雖然這樣的獨處只會存在短短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