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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打贏了?”
不是南卓不相信,而是他得到的消息太過于驚悚,以至于讓他沒法相信。畢竟,趙國可不是什么軟柿子。相反,衛國是一等一的軟柿子,屬于誰都可以捏一下的存在。
趙國邊軍擊敗衛國上軍,在南卓看來很正常。
可是當他聽說衛國上軍兩戰兩勝,一戰破趙軍精銳騎兵,一戰破趙軍重鎮陶丘,他可不敢繼續淡定下去了。
他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卻又很想相信聽到的都是真的。可家里派來的是當利,這家伙可沒有膽子其欺騙自己:“當利,你說帝丘城內都已經知道我軍大勝,并認為趙軍退兵不過是時間問題?”
當利可不管什么國家大事,他也分不清趙國有多厲害,反正帝丘城內的一致認為,趙軍蹦跶不起來了。再說了,隨著魯宋的聯軍抵達衛國南部,距離帝丘很近,衛國國都的威脅不再是問題,如今在帝丘的國人心氣高的很,一方面,前線打了勝仗,可是破天荒的大事。另外一件就是聯軍到了,六七萬大軍駐扎在距離帝丘不過百里的城邑,趙軍也不敢來犯。危機解除,加上戰爭勝利的喜事,確實讓衛人有種睥睨天下的大氣魄在胸口游蕩。衛人天生的樂天派性格幫助他們腦補了很多情節。
當利笑道:“少主不知,如今咱們帝丘城內的將軍們正準備聯名要求追擊趙軍,這可是實打實的功勞。”
“公叔兄,看來我們要回去了。”南卓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他被在臨淄的經歷給惡心壞了。再也不想在齊國呆下去了。
可是公叔朋卻有些遲疑道:“沒有國君的命令,我們回去會不會受到責難?”
南卓氣地就差翻白眼了,你也太小心了一點吧,不管是南氏,還是公叔氏族,和公族的關系都是親戚。關起門來都是一家人,沒有在邦交上拉上齊國,也不是什么大事。憑什么,到最后讓他們背鍋?再說了,他們在齊國繼續耗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子貢當年出使五國,憑借一張嘴,就攪動天下的本事他們可沒有。再說他們兩個,從衛國帶著重金來齊國,為了能夠見上齊侯,到處走門路,可是卻一直被齊國的臣子推脫,堂堂邦交使節,卻連齊侯的面都見不到,足以讓南卓心中憋了一肚子的氣。
如今衛國大勝趙國,勝利在望,他不在這時候揚眉吐氣一番,更待何時?
反倒是當利多嘴道:“公子,要小人說,您還是回國的好,如今戰事已經快結束了,您老也不值當在齊國受人冷落。將來誰求誰,還指不上呢?”
齊國求衛國?
你小子是豬油吃多了蒙了心了吧?
只是他對邊子白很好奇,這家伙到底是用了什么計謀就擊敗了強大的趙軍呢?這讓他心里貓爪子撓似的難受,他迫切想要得到答案。邊子白這個人吧,遠觀的話,溫文爾雅,儀表堂堂,似乎是個翩翩君子。可這要和邊子白近距離接觸,這些印象就會在第一時間崩塌。首先,邊子白是個吃貨,對于吃飯的講究,就連南卓這等奢靡的大公子都難以接受。其次,這家伙懶,當然懶不是毛病,可是懶卻能影響一個人的能力。最后,邊子白還有一個毛病,他連騎馬都不利索,也不會武藝,看著軍事才能平平的一個人,怎么就能把趙軍給坑苦了呢?
總不能說邊子白這個平日里懶散的家伙竟然是在世吳起吧?這話說出來,連他都不相信。要說吳起的兵法,他也看過一兩篇。邊子白有時候就會將散亂的篇章在家里隨處亂放,要是孫伯靈有時間整理也就算了,要是沒時間整理,家里很可能在庭院中就有一策遺落的書卷,他這個外人也能偷偷瞄兩眼。
可是對南卓來說,吳起的兵法很一般。
怎么說呢?
行軍打仗,貴族是都需要學習的基本課程。尤其是大貴族,更是無法逃避。《禮記·王制》:“大學在郊,天子曰辟雍,諸侯曰泮宮。”不管是辟雍,還是泮宮,都是大貴族子弟求學道路上的一個重要的過程。泮宮就是諸侯的太學,而泮宮之中不僅僅有禮儀的教程,更重要的是對貴族全方位的教育。包括打仗,治理地方等等。
南卓對此不陌生,但是他并不認可吳起的兵法。究其原因就是,他是貴族,身份嬌貴的大貴族子弟,公姓之族,怎么可能將士兵當成兄弟一樣看待呢?
這一點他做不到,就做不到吳起用仁義來感化士兵,并最終將其變成軍隊戰斗力的辦法。
南卓認為自己做不到,同時也認為邊子白也做不到。
既然邊子白做不到假仁假義的收買人心,那么邊子白又是用什么辦法讓士兵愿意給主將賣命的呢?
好奇心,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搞清楚邊子白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數,讓不堪造就的上軍變得如此強悍?只要掌握了這等辦法,邊子白能做到的,他南卓就做不成?要是他能學到這種辦法,豈不是他也能成為名將?雖然帶兵打仗不是南卓的心頭好,但他要是有所成就,那么戚邑以后就會更加穩固,也再也不用擔心趙軍過兩年就來戚邑掠奪,而戚邑守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趙軍劫掠鄉里,卻只能躲在城內索索發抖的窘境了。
衛國的使臣離開臨淄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齊相耳中,又到了齊侯的耳中,齊侯也沒有表示,只是略帶遺憾道:“衛人好命吶。”
相比之下,趙軍的慘敗,讓齊侯不得不開始考慮是否要援助趙國。
要是遇到個講道義,說話有信用的君主,齊侯下這個決定一點都不難。
可是趙章?
這家伙說過的話,什么時候算過數?他都被這渾球騙了兩回了,每次都吃大虧,這次他覺得自己應該謹慎一些。
他就怕最后齊國付出了真金白銀,到頭來,又被趙章耍了。
衛國,大河營地。
奪取大河營地之后的衛軍氣勢如虹,要不是大河還沒有凍結實,大營內的將軍們恨不得一個個帶兵沖過營地去和趙軍主力拼命。只要趙軍敢站在面前,他們就能斬將奪旗般的輕松。雖然這支軍隊有了驕兵的跡象,但是這對于衛國上軍來說并不是壞事。畢竟,他們之前連上戰場的勇氣都不足。如今能夠拿著武器,沖擊對手的陣營,這已經是破天荒的成功了。
俘虜的趙軍被押解離開,去向是朝歌城,留在軍營里是為數不多的趙軍軍官。
其中龐詡就是其中之一,他負傷了,好在傷勢不重。作為龐爰的兒子,他曾經有過戰死沙場的打算,可惜天不遂人愿。眼看就要戰敗被俘的時候,他想要自刎而去,被身邊的家臣奪下了武器。最后被關在了衛軍營地之中。
這才給他有了近距離觀察衛軍的機會,他發現自己看到的衛軍似乎和他想象的很不一樣。
似乎衛國的上軍很勤快,勤快到讓他目瞪口呆的地步。每時每刻都不帶停歇的忙碌著,可問題是,他卻看不出衛人忙碌的理由。這就讓他很難受,看到了所有的一切,卻沒有答案。為此他還找到了躺在踏上的雷橫,和他一樣,這位趙軍渡口營地的主將也被俘虜了。只不過他不是被手下攔住沒有自殺成,而是身受重傷,失血過度暈死在了戰場上。
要不是衛國的醫官還算靠譜,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他所不定就和鐮倉一樣,是戰死在戰場的第二個趙軍高級軍官。
躺在干草上的雷橫聽著龐詡的疑問,翻著白眼道:“他們還在修建營地?”
“這倒不是。”龐詡搖了搖頭,已經不挖壕溝了,就是整日伐木忙碌,營地里就沒有一個衛軍是空閑的。龐詡覺得自己來了一個假的衛軍大營,反而像是來到了衛國的工匠營地:“就是看不出來到底衛人是在忙碌些什么,你也知道,我們邊軍作戰之后在扎營的時候會忙碌一些,但也只是部分士卒忙碌,而且就幾天而已。可衛人是整個營地的士兵都在干活,他們似乎有干不完的事,這才是不可思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