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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夏三十出頭的年紀，看外表像個儒雅的學者。即使正在講述悲慘的故事，眼中仍帶著幾分溫柔和氣，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心生親近的人。

“后來我就辦了這個愛之家。你看，親人走了，愛人也走了，連孩子都被帶走了，我以為我什么都沒有了。再沒有人愛我、關(guān)心我、需要我了。可實際上我還是被需要著，朝夕相處中積累的感情并不因為它們不是人類就打折扣。對于旋風和暴雪來說，我不僅僅是它們的父親、朋友，更是它們唯一的依靠。沒了我，它們倆個可能連活下去都會變得很困難?！?

涂小北覺得他這話說的仿佛別有深意，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陳林夏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人這一輩子沒什么邁不過去的坎兒。不能禍害別人，但也別禍害自己。要想開點兒?！?

涂小北蹙眉，“我沒有什么坎兒，也不需要別人開導?！?

陳林夏笑了笑，沒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了。

涂小北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53、炸小魚 ...

海晶大廈頂樓會議室,幾個人圍坐在會議桌周圍,討論樓下剛送上來的預(yù)算報表。

涂盛北慢條斯理地翻著手里的報表,頭也不抬地說：“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意見。老趙,上次是你說的利潤太低？”

坐在他下首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字斟句酌地說道：“這個利潤度跟集團公司其他產(chǎn)業(yè)相比,確實低了點兒。不過這套排污系統(tǒng)是政府扶持的項目，除了有政府的補貼,最重要的一點，這是一個跟廖部長打好關(guān)系的絕佳機會。大家都知道，城南那塊地皮咱們謀劃好久了,如果能從廖部長身上打開缺口，對咱們是很有利的?！?

幾個人紛紛附和。

另外一人面有憂色，“不過廖部長這人……不那么容易攀。之前幾次接觸，他的表現(xiàn)一直是刀槍不入啊?！?

他身邊的老人不以為然，“剛上臺，什么情況都摸不清楚，行事自然要慎重一些。等拿下排污系統(tǒng)，咱們有的是時間跟他慢慢磨。”

涂盛北深以為然，“廖部長這會兒應(yīng)該下飛機了，我約了他一起吃晚飯，給他接風，順便把合同的事情好好提一提。”

廖部長去省上開會，從他得來的消息看，今天就應(yīng)該回來了。涂盛北不想讓別人看出來，實際上他心里是有點兒著急了。這個排污項目原本在他看來十拿九穩(wěn)，就差簽字了，結(jié)果突然間從上面空降了一個廖部長，之前所有的議案都被暫時擱置。而另外幾家競爭對手也趁著這個大好機會開始蠢蠢欲動，涂盛北摸不透上面的意思，心里多少有些發(fā)虛。除非能盡快地簽下這單合同，否則他心里是怎么也不能踏實的。

會議室的門推開，涂盛北的助理走了進來，伏在涂盛北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涂盛北臉色頓時一變，抬手制止了助理，對會議室里的人說：“今天的會先到這兒?！钡韧渴系母邔佣纪顺鋈チ?，這才轉(zhuǎn)頭望著助理，神色陰沉地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兒？”

助理擦了擦腦門的汗，低聲說：“是莊氏的人，沒有錯。姓喬，是莊洲的秘書?！?

涂盛北皺皺眉頭，“從頭說?！?

“是這樣，”助理的神色微微有些緊張，“廖部長是一個人先回來的，結(jié)果馬上要登機了，登機牌找不到，急得滿頭汗。然后喬蕓就分給他一個登機牌，說他們一共六個人，可以留下一個轉(zhuǎn)天再想辦法回濱海?！?

涂盛北臉一沉，“莊氏的人怎么那么巧也趕那一班飛機？”

“這就不清楚了?！敝硗殿┮谎鬯哪樕?，不露痕跡地往旁邊躲了躲，“下飛機之后廖部長就被喬蕓他們的車一起給接走了?！?

涂盛北氣得想笑，“怎么你的人沒把自己的登機牌讓出來？”

助理吞吞吐吐地解釋，“這不是……沒反應(yīng)過來么……”

涂盛北抬腳踹飛了身邊的椅子，聲音里壓著怒氣，“湊巧，湊巧，湊尼瑪?shù)那?，哪里有那么多的湊巧，莊洲這是要……”

他猛然收住口，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助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著他，“涂總？”

涂盛北的眼里生出一種深刻的懷疑來，“莊洲這個王八蛋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玩這一出，這事兒可沒那么簡單，這是給老子發(fā)信號呢……”他看一眼縮在門邊的助理，沉著臉吩咐，“讓人繼續(xù)盯著，還有，讓安妮繼續(xù)聯(lián)系廖部長的秘書，務(wù)必給我敲定今晚的接風宴！我就不信了，他還有那個能耐跟我搶生意！”

助理答應(yīng)一聲，低著頭溜了。

涂盛北看著歪在一邊的椅子，冷笑了起來，“真以為一個廖勝利就能捏住老子的七寸？！莊老二，你也太拿大了?！?

凌冬至把個收納箱擺在沙發(fā)上，一樣一樣往里放東西：書、畫冊、素描本、筆記本電腦，還有兩盒巧克力。他腿邊還放著一只箱子，里面是他的幾件換洗衣服。莊洲坐在門口，見沒他什么事，便主動拎起皮箱先送下樓。

凌冬至的傷不重，本來打算出院后回自己家的，結(jié)果凌媽不放心非讓他搬回來養(yǎng)著，莊洲也跟著起哄，說自家的廚師特別會做藥膳，要接他到自己家里去調(diào)理一段時間。凌冬至的本意是誰家也不去，但兩邊都不放心他自己住，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心里暗暗比較了一下凌寶寶和黑糖的鬧人指數(shù)，最后決定搬去莊洲家。再者，凌爸和凌媽也都是上年紀的人了，身邊還有個凌寶寶，多照顧一個人也會很累，他不想回去折騰他們倆。

陽臺的玻璃門開著一條縫，小樣兒蹲在陽臺上探頭探腦地往里看，見凌冬至連自己的糖果盒都放進了收納箱里，遲疑地問他，“你還回來住嗎？”

忙著擺弄東西的凌冬至被它突然出聲嚇了一跳，“當然回來啊。我只是去他家住幾天而已，據(jù)說他家有個老伯伯特別會做飯，嗯，你們懂的。”

小樣兒甩了甩尾巴，眼里透出幾分不安，“那你要住幾天才搬回來??？”

凌冬至想了想，距離他開學還有大半個月，他估計會一直住到那個時候，“這樣吧，你們沒事兒了就過來看我吧。就是你偷表的那家?！?

小樣兒一點兒也沒不好意思，高興地舔舔爪子，“好吧。那你還給我們炸小魚嗎？”

凌冬至，“……”

小樣兒從他的神態(tài)里敏銳地察覺了什么，咧開三瓣嘴討好地沖著他笑，“自從你生病住院，我們都好久沒有吃到你做的東西了，真是懷念啊。冬至你知道嗎，你炸的小魚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真的。不騙你。喵。”

凌冬至頓時心軟。小樣兒它們幾個都是野貓，平時除了自己之外，還有誰肯花那個功夫?qū)ｉT給它們炸小魚呢。

“好吧，炸小魚?！绷瓒翢o奈地笑了起來，“等下過去的路上我就去市場賣幾斤小黃魚給你們幾個備著?！?

小樣兒歡快地甩甩尾巴，“那你快去吧。”

凌冬至，“……”

這就是民以食為天的現(xiàn)場版注解嗎？

莊洲在外面敲門，“好了嗎？”

凌冬至打開門，指了指沙發(fā)上的收納箱，“就那個?！?

莊洲抱起箱子率先往樓下走。凌冬至沖著小樣兒擺擺手，跟著一起走了。

小樣兒趴在靠外一側(cè)的玻璃窗上看著莊洲和凌冬至一前一后走出樓道，一起坐進莊洲的車里，有些惆悵地喵喵叫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