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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冬至聰明地閉嘴了。
莊臨看看他手里的東西,“凌老師你這是干什么?”
“這個?”凌冬至把甘蔗塞給他,“正想到護士站去找把刀來削一削。算了,不吃了,嚼的一嘴渣滓,也沒什么好吃的。送給你。”
莊臨莫名其妙地接過甘蔗,轉而想起自己帶來的畫夾,轉頭問莊洲,“我可以把畫夾給凌老師看嗎?你要知道,雖然我二嫂也是畫家,但凌老師畢竟是我的美術老師,也算是我的指導老師。還是他比較專業一些?!?
莊洲點點頭,“可以?!?
莊臨立刻高興了,拉著凌冬至返回病房看他的作品,順手把甘蔗塞給他哥。
莊洲看看手里的東西,順手塞給路過的小護士,“工作辛苦了,吃點兒零食。”
小護士見送零食的是位帥哥,小臉兒頓時一紅,捏著甘蔗一溜小跑地走了。
莊臨拉著凌冬至坐在病床上,興高采烈地打開畫夾,將練習稿鋪了一床,嘰嘰呱呱說了半天,后知后覺地發現莊洲還在一邊的沙發上坐著。頓時奇怪了,“二哥還在這里做什么?你不用陪著我了,我在凌老師這里沒事,你去陪二嫂吧。你先跟她通通氣,過一會兒我就去探望她。”
莊洲看他一眼,沒出聲。
莊臨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再轉頭看看凌冬至,幾秒鐘之后,像被雷劈了似的,下巴咣當掉了下來,“你……你……你不是……吧?!”
莊洲沉默地露出一個略顯得瑟的表情。凌冬至神色略略有些尷尬。他沒想到莊洲會玩這一手。這是想存心嚇唬人嗎?
莊臨一臉要吐血的表情看著莊洲,“你……你太過分了!你居然誘拐凌老師!是不是從他上你家看房子那時候開始,你就把他盯上了?!”
莊洲,“……”
凌冬至,“……”
“在路上你還騙我!”莊臨越說越怒,“我要告訴老爸!讓他對你用家法!莊老二你就等著挨揍吧!”
莊洲,“……”
凌冬至,“……”
莊臨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爹不管媽不疼的可憐孩子,身不由己,寄人籬下什么的,所以他在面對莊洲的時候一直表現的像個小大人,雖然也會有點兒小脾氣,但總的來說很懂事,也知道進退。這還是他頭一次在莊洲面前撒潑,于是莊洲徹底傻眼了。
莊洲不會哄孩子,他只哄過狗兒子。但是哄黑糖的手段明顯不適用于莊臨。莊洲手足無措地圍著莊臨轉了兩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凌冬至。
凌冬至用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莊洲摸摸鼻子,灰溜溜地走出去隨手帶上門。
凌冬至伸手拍了拍莊臨的后背,“行了,行了,少年。再裝就過了?!?
莊臨抹了把臉,轉頭問他,“真有這么明顯?”
凌冬至一本正經地點頭。
莊臨沉默了一霎,不怎么甘心地反問他,“那你說他信了嗎?”
“信不信不好說?!绷瓒翆嵲拰嵳f,“不過他被你的表現給嚇住了?!?
莊臨哼了一聲,氣咻咻地在他身邊坐下,“咋回事兒啊,凌老師,你真看上他啦?”
凌冬至笑著說:“我覺得這人還不錯。工作方面挺有上進心,生活方面也沒那么多亂七八糟的事兒。人也挺細心?!?
莊臨露出一副驚悚的表情,“你說的真是莊老二嗎親?!”
凌冬至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插手了?!?
莊臨捏著下巴想了想,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為了我的零花錢,我還得管!”
凌冬至挑眉,“他會扣你的零花錢?”
“這倒不是?!鼻f臨沖他眨眨眼,嘿嘿嘿地傻笑了起來,“不過我答應我媽替她打探莊老二的進展,套出底細了她就發我雙倍零花錢。誰會跟銀子過不去呀?”
凌冬至,“……”
莊臨口沫橫飛,“要不咱倆合伙吧,你負責爆料,我負責給老媽傳遞消息,零花錢到手之后咱倆四六分?!?
凌冬至,“……”
莊臨越說越激動,掏出手機開始發短信,“你放心,咱倆關系這么好,我一定會把你狠狠地夸一通的。絕對夸的你天上少有,地上無雙,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凌冬至扶額。
他怎么從來沒發現他的美術課代表是個這么糟心的孩子?!
干脆找個機會把他也送去陳林夏那里勞動改造好了。多干點兒活兒,接接地氣,順便治一治中二的毛病。
城市的另一頭,陳林夏靠在狗舍的欄桿上打了個噴嚏。
陳林夏上大學的時候讀的是歷史,畢業之后在朋友的出版社工作了兩年,然后跟幾個朋友合伙辦了個小印刷廠。再后來生意做大,跟門第相當的人家的孩子聯姻,接手了老婆家里的酒店和連鎖超市。再后來老婆跟了別人,跟他把財產分割得清清楚楚,帶著新老公一起去了國外發展。女兒還太小,離不開媽媽,也被她一起帶走了。除了空房子之外就給陳林夏留下兩條雪橇犬。
陳林夏離婚不久,父母就先后病逝,連番打擊之下幾乎精神崩潰。
“那時候我真的不想活了。”陳林夏叼著一支煙靠在狗舍的柵欄上,看著里面追逐嬉戲的兩條雪橇犬,長長吁了口氣,“有一天我都走到海邊了,連往身上綁的重物都準備好了,正要下海的時候小區的物業給我打電話,說鄰居投訴了,我家的旋風和暴雪,哦,就是這兩條雪橇犬。它們倆在院子里發瘋似的叫喚,中了邪似的,把小區里路過的孩子都嚇哭了。讓我快點兒回去看看?!?
陳林夏說到這里沉默了。
在他旁邊的狗舍里,涂小北正低著頭把洗凈消過毒的水盆放回狗舍,再給里面倒上干凈的飲用水。他的袖子高高挽了起來,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被冷水激的微微發紅。他用腳尖小心地把湊過來要咬他褲腳的小泰迪撥拉到旁邊,一邊頭也不抬地問,“后來呢?”
“后來啊,后來我就坐在那兒哭了一場,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特別丟臉?!标惲窒恼f著說著,瞇起眼睛笑了起來,“我一直在想,旋風和暴雪一定是感覺到了什么,所以那天的表現會那么反常。動物的感官比人要靈敏很多倍,聰明得遠遠超出人類的想象??上覀兟牪欢鼈冊谡f什么?!?
涂小北瞟了他一眼,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