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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戩道:“沒有,大哥你辦完事回來了?”
大師父坐下來,道:“這趟還是出去找嬋兒。前段時間打探到,南山似乎有個女孩兒像嬋兒,我便跑一趟去看看?!?
“大哥,你怎么不帶我一起去!”楊戩有些激動。
“你現在練功最要緊,截教與你我的仇,遲早要出事,你得抓緊時間鍛煉自己、提高自己,居安思危、未雨綢繆?!?
楊戩點點頭,“大哥說的是,不過看大哥臉色,這一趟……”
“沒找到?!贝髱煾竾@了一口氣。
楊戩揉揉額頭站起身來,說:“大哥,找妹妹的事,一時也急不得,我現在倒是遇上一件急事?!苯又褎倓偼德牭降氖虑橐徽f,大師父說,那還不趕緊去救人。
大師父燃了一支“急”咒,等了一會兒,黃大郎打著哈欠騰云而來。大師父拉著楊戩跨上坐騎,順著楊戩指的方向而去。天色越來越暗,雪越來越大,天地間一片銀裝素裹。
兩人順著那兩粒小雪珠藏的一絲神力一路追蹤,一路追到了百里外一個山莊。落了地,黃大郎扭頭問,現在往哪里走?
楊戩卻感覺不到那一絲神力了,可能是雪珠子被蒸發了,又或者那兩只巨鷹發現了,“且走著吧,看看這里有沒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娃娃?!?
三人踩著雪往村里走。這會兒天將黒,村里的人都關門閉戶,估計是睡下了,少有人點燈,整個村子安靜得只聽見雪落地的聲音。
三人走了一會兒,聽見前面有撞門的聲音,夜晚寂靜,顯得特別脆響,三人趕緊走過去,便聽得有個女孩嬌俏的聲音,“我今兒個就走,不用你們送!你們王家可真都是好人,說起來給我吃給我穿,可這些年的花費,還沒養一頭牛多呢!替你家當牛做馬這么多年,今日為了幾個錢就要把我賣給那樣的人家,我現在就走!”
幾人快步走過去,便聽到有個婦人的聲音,回她道:“死丫頭你走,你今天走出這個門,算是老婆子我養了條白眼狼,你走不出這個村,就讓雪埋了、鷹吃了、老虎撓花了臉?!蹦菋D人追了出來,“把你送到大戶人家,那是我上輩子積福,才給了你這樣的運氣?!?
“這運氣我受不起,你怎么不給你親閨女啊?這么多年我也受夠了,你口口聲聲喊我女兒,你哪兒有把我當過女兒看,天不亮出去挑草喂豬,白天給你洗衣做飯喂孩子,晚上納鞋劈柴燒火炕,我忍你十年,我忍,誰讓我孤身一人,沒個依靠呢?如今忍無可忍,我寧愿死在外頭,死得骨頭渣都不剩,也不給你做嫁衣裳?!?
“死丫頭!”屋里“哐叮當”扔出個東西來,把門給摔上了,那姑娘扭頭躲過了,緊兩步上前,“哐哐”兩腳踢在門上。門里人聽見動靜,有小孩喊道,“她敢踢門!她敢,爹,你出去打她,你快去?!?
姑娘在外面又踢了一腳,怕屋里人真出來了,轉身跑出院子,往外跑去。
屋里有人說,“真讓這丫頭走了?”
婦人接茬,“地凍天寒,路都封上了,她能去哪兒?我說你個死人,當初就是你把這小冤家弄回家,她這個刺猬,弄的家里雞飛狗跳,不得安生。你看看家里這些個孩子,皮得像一窩猴子,都是讓她帶壞了?!?
“話不是你這么說的,當初那情形……算了,不說了,反正當初我是萬般無奈。老婆子,說句老實話,這丫頭這些年,給你干了多少活,你說話不能理太偏?!?
“呸,我理偏?我看……你是不是喜歡上那丫頭了?好呀,我看也不用把她賣了,不如給你做小吧!到時候,這方圓幾百里的莊稼漢,誰有你臉大,誰有你這樣的福氣?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老婆子你——你胡說,家里這一窩孩子還不夠操心嗎?我再跟她生個十個八個,家里還過不過日子了?我沒那心思,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好呀,還十個八個,你果然有那齷齪心思?!?
“你這婆娘,我不是順著你的話在說嗎?”
“我的話?我說呢,十六七的姑娘干嘛留到今天,我當你是心疼我,不讓我干粗活糙了手,原來你藏著這樣的心思,我打死你!”
“誒,你干嘛動手,你放手。哎呦,你真打我,死婆娘?!甭犅曇衾冻?,撕把起來。
屋子里乒乒乓乓,打了起來,屋里的孩子也不少,有跟著哭的,有上前拉架的,屋子里熱鬧非凡,全村過年都沒這么熱鬧。
外面聽墻角的三人互相看看,他們有武功在身,聽得另一邊墻角有人輕笑了一聲,轉過去一看,是個姑娘。這姑娘看上去年輕很小,粗布衣裳上不定疊著補丁,穿著十分寒酸單薄,可那張臉生得精巧極了。杏仁圓的眼睛,櫻桃般小嘴,膚白勝雪,看側面,略略眼熟。
楊戩快步繞過去。
黃大郎跟他師父咬耳朵,“二郎是不是想娶媳婦了,都不知道含蓄,想當年我跟白雪——”話還沒說完,那邊楊戩小心翼翼問道,“姑娘,你可是姓楊?”這女子眉眼間依稀與三妹有些相似,十來年過去了,如今二郎、三妹均已長開了,容貌間有變化,此女子說不定正是三妹。
那姑娘眼珠子一轉,防備道,“你是什么人,我沒見過你,你不是這村子里的……不過我看你到有幾分眼熟?!?
楊戩一指大師父,“你看他眼熟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應該就是最后一個故事了,篇幅會長一點,么么噠。
魚魚 小神探,被你言中了~抱
☆、第103章 劈山救母二郎神
十年的時光,十八歲的少年長成了二十八歲的青年,皮膚黑了,眼睛深邃了,身子挺拔了,肩膀更寬闊了,小改變太多,大改變沒有。楊嬋飛奔跑過來,咬著下嘴唇,大滴大滴得眼淚被風往后拋。她跑得太急了,一個跟頭栽在地上,正巧摔在了柴火堆上,下巴上磕出了血,一滴滴洇紅了雪。
大師父與楊戩沖了過來,一前一后扶起了她,楊嬋先看看大師父,又恍然大悟看看楊戩,又哭又笑:“疼!這回不是夢,這次是真的……大哥——二哥——”
兄妹三人跪在地上,抱作一團,楊戩抱著妹妹的手哆嗦得捏不成拳。
黃大郎在邊上抹眼淚,口道:“太感人了,太感人了!破鏡重又圓,人間最難得,咱們快回家吃個團圓飯,這鬼天氣太冷了,咱們快飛回去,煮個大燉鍋,再溫一斤酒,烤幾個粘餅,吃完燒個火堆,你們愛講到什么時候講到什么時候,大黃我就窩著給諸位暖腳。”黃大郎暢想得都不耐煩了,這地兒太冷,只盼著趕緊回去。
大師父把人扶起來,解下自己青狼毛的長氅,披到三妹身上,又替她系好帶子,整好帽子。
“你們是什么人?”屋里走出來一個看上去四十出頭的婦人,她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問,繼而又反應過來,抽起一根木柴沖了過來,口中罵道,“難怪小娼.婦今日要造反,原來勾搭上野男人了!死丫頭,你生是我家的人,死是我家的鬼,休想跟人跑了?!眿D人沖上了,她一對吊梢眉,面黃肌瘦,手指宛如雞爪,擎著木棒,頭發猶如亂草堆在頭上,夜叉都嫌她丑。婦人來勢洶洶,正對著楊嬋而去,大師父兩步擋在前面,一把抓住了婦人的手腕,微微一笑:“大娘子,有什么事,與我說便好。”
婦人被捉住了,手被個俊俏的少年郎緊緊拽著,她臉皮上隱約一紅,聲音也小了些:“這丫頭是我家女兒,你……你們不能帶走。”
大師父心平氣和與她解釋,“嬋兒是我幼妹,十年前與我兄弟二人走散,今日有緣,兄妹重逢。大娘子,你也是有情之人,想必定能明白骨肉親人之間的羈絆與牽掛?!?
婦人忙點頭,“奴家明白,奴家自然是有情人。只是……”她拿眼睛瞥大師父,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這丫頭,我一家都心疼得緊,這些年我們為她也——”
大師父打斷她的話,掏出一塊金子,放到婦人手中,“這些年,勞大娘子操心了?!?
楊戩與楊嬋上前一步,急道:“大哥!”
婦人急忙抽回手,迅速把金子塞到嘴里咬了一口,旋風似的轉身跑回屋子里,一眨眼沒了身影。
楊戩看著那扇門沒有說話,不過一塊金子,這婦人連一句話都不多問,便讓三個陌生男子把養女帶走。原以為這婦人只是嘴毒,沒想到心腸更黑。
楊嬋說:“大哥,他們是填不滿的無底洞。大哥像爹一樣,心腸太軟。”
大師父道:“這婦人心腸雖惡,好歹她收留你十年,替我兄弟二人盡了一點力,這是她的好,不能忘。至于她的惡,一碼歸一碼??此加钪g氣息,離惡報時日不遠,讓她開心片刻又何妨?”大師父先送楊嬋回洞府中去,留楊戩在此處守候,若是那兩只鷹人來了,便盡量拖住他們,莫要讓他們傷到無辜村民,他與大黃去去便回。楊戩點點頭,在村外找了個地方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