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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那小動物很機警,半坐了起來,昂著頭看大師父,搖了搖尾巴,是一條小白狗。
小白狗站了起來,尾巴搖得飛起,跟人示好。
大師父很高興,很懂事的小動物,知道我們餓了,自己找上門來。伸手喚狗,把輕而易舉把它抱在懷里。這是一只常見的細犬,用來抓兔子逮狐貍打獵用的,估計是從哪家獵戶跑出來的,大師父摸摸這小白狗,挺瘦,給二郎和三妹吃就得了。
狗被摸舒服了,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看成了一盤菜,嗚嗚叫著。
二郎警覺,聽到有聲音,醒了,輕手輕腳走過來,伸手從大師父懷里接過了小狗,摸摸它的頭。那小狗搖尾巴晃腦袋,伸舌頭去舔楊戩的手心,楊戩微微笑了一下,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大師父見他終于笑了,有了一絲活氣,心中也高興,放小白一條狗命,不準備做菜了。
楊戩心疼哥哥,讓大師父去睡覺,大師父自己覺得啥事兒沒有,又勸著二郎去睡,兩人爭執了一會兒,差點把妹妹給吵醒了,最終楊戩屈服了,抱著小狗,跟妹妹頭挨著頭,睡下了。大師父打著哈欠守著,不時給火堆加柴火,不知熬了多久,似睡非睡間,天色慢慢亮了。
三人收拾好行裝,踩滅了篝火,還往昨晚上那條路走。那小白狗跟著走了一里多地,忽然左顧右看,好像找到了認識的路,歡天喜地走在了前面,搖著尾巴,不時回頭看著眾人,意思你們快點跟上來。
大家將信將疑,跟在后面。
小狗不走大路,偏往林子里鉆,三人跟著,粘了一頭的樹葉枯枝,楊嬋的耐心都快沒了,那小狗忽然仰頭狂吠,三人嚇了一跳,背靠著背往四周看。
一只大白犬沖了過來,叫了兩聲,裝作兇狠地咬那小狗的耳朵、脖子,小狗叫著跳著搖著尾巴,歡快極了。
楊嬋哽咽了一聲,道:“大哥、二哥,我想娘了。”
楊戩狠狠地一擦眼淚,抓緊了手中的包袱,抓得關節發白,“三妹放心,我們一定能把娘搶回來!”
“狗子!狗子回來——”遠處有老人在喊。白犬叫了一聲,往回跑。小白狗跟著跑了兩步,又轉回來咬著楊戩的褲腿。三人跟著往前走了兩步,一個穿著皮毛的老人家從樹后面走了出來,樂呵呵摸著白犬,嘀咕著:“好好好,找到你的狗兒子了,歡喜吧?”再一抬頭,面前站著三個大小不一的孩子。
“怪不得大白叫得兇,原來有生人。孩子,你們從哪里來?到哪里去?”老人家問。
楊嬋從大哥身后探出腦袋,道:“我們從桃源村來,往山那邊去。”
楊戩瞪了妹妹一眼,三妹太傻了,萬一這要是壞人怎么辦?
不過還好,他們遇上的不是惡人。老人家聽了楊嬋的話,連忙又問:“你們要走官道?那條路不能走啊,再往前有……反正不能走。”
楊戩防備心強,上前一步問:“老人家此話怎講?”他一臉嚴肅,可是肚子咕咕一叫,破壞了他少年小英雄的氣概。
老頭搖搖頭,看了大師父一眼,道:“你是兄長?你這兄長怎么當的,大早上帶著弟弟妹妹走山路,你爹你娘要知道了,估計要氣死。”他這話一說,楊戩、楊嬋兩人眼圈又紅了。
大師父連忙攔下話頭,道:“老人家,確實是我不是,您知道這附近哪里有食肆、茶棚嗎?”
老人家笑了,“這附近就老頭我一家獵戶了,也就老頭一家膽子大,其他人誰敢住在那妖……附近?我家里有點兒吃的,兒媳婦應該已經把飯做得了,家里不差你們三個孩子一口飯,跟我走吧。”
老獵戶好心,楊戩卻不敢往前,他現在猶如驚弓之鳥,不敢輕信別人。大師父看出這老頭身上殺氣雖重,卻沒有昨晚聞到的那股腥氣,想來殺氣是平時獵殺動物留下了。他搶先一步,替弟弟妹妹應下了,安撫地摸摸楊二郎的頭,跟著老頭往前去。
小白狗跳著叫著,圍著楊戩,開心極了。
又走了不少路,太陽上來了,樹葉上的霜化了,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林子里很靜謐,安靜得連鳥叫都沒有。大師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正在此時,聽到一聲尖叫,女人的聲音。
老漢原地一愣,想到了什么,臉上血色褪盡,拔腿就跑。兩條狗沖在了最前面,大白犬眨眼沒了身影,小狗腳程慢一點,落在了后面。
又是一聲慘鳴。
作者有話要說: 大師父:(自言自語)要多看使人進步,知識讓人清醒。
楊嬋:大哥你看書呢,看的是什么書呀?
……
楊嬋:《亂世繁蕪言情故事三千萬字大合集》,大哥,你看的這都是什么呀?
大師父:你看嗎?不看別摸。
楊嬋:我看看。哥,不是妹子說你,爹娘不在了,你得學好,不能學壞…………
……半天
楊戩:三妹,吃飯——吃飯啦——吃飯!!
楊嬋:你們先吃,我看書呢!(自言自語)讀書使人進步,知識讓人清醒。
☆、第95章 劈山救母二郎神
眾人還未來得及跑上前,一股腥風卷來,老頭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楊戩把妹妹護在身后,緊閉雙眼,不敢抬頭。這股腥風里也不知道藏著什么妖怪,只覺得腐臭難聞、風如刀割,直覺就不是什么善類。
楊戩心中萬念俱灰,躲得過初一沒躲得過十五,難道今日,便要一家四口在地府吃團圓飯嗎?
死就死吧,一家人最重要就是整整齊齊的。
做了最壞的打算了,等著被妖怪吞入腹中的那一刻,楊戩的心都沉到底了,耳邊忽然響起凄厲的尖嘯。這不像是人的聲音,楊戩睜眼一瞧,哥哥手持白鞭,一下接一下狠狠打在那團黑影之上。那黑影左鉆右跳,最后從目不暇接的鞭影中找了個空檔,連哭帶嚎溜走了。
大師父喘著氣,道,妖怪打跑了,我們往前去看看吧,說著邁步走在前面。老頭緊隨其后,嘴唇哆嗦著,想說又不知道要說什么。
先看到一大攤血,順著血跡揮灑看過去,樹干上一灘血往下流,樹下躺著剛在來接孩子的大白犬,看樣子它是被重擊后又摔在了樹上。小白狗蹲在大狗的旁邊,嗚嗚咽咽地叫著,用嘴巴拱著大狗的腦袋,想把他叫醒。
叫不醒了,大狗死了。
楊戩松開妹妹的手,上前把小狗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安撫地摸著它的頭。小狗伸出腦袋往它娘尸身上瞧,耳朵耷拉著,它不知道為什么它娘不跟他玩了,難道它娘又生氣了嗎?小狗從楊戩懷里跳到地上,腿崴了一下,一瘸一拐走到它娘身邊,像以前一樣,輕輕咬著它娘的耳朵、嘴巴。
起來和我玩啊,娘,你起來陪我玩嘛。
楊戩的眼淚大滴大滴落到了地上,他想到了昨天,爹也是這樣悄無聲息地躺著,再沒了聲音。爹啊!二郎不乖,你起來罵我一句也好啊!大師父上前把他摟在懷里,撫了撫他的后背,楊戩狠狠一擦眼淚,用力得好像要把眼珠子按進去一樣,他沉聲道:“大哥,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哭了!”哭就能讓強者同情,讓弱者變強嗎?哭只會讓弱者更懦弱,強者更猖狂!楊戩兩只通紅的眼睛看著大師父,道:“哥哥,我要跟你學道法!”
大師父連忙擺手,這不行,老衲這點兒嚇唬三腳貓的功夫,哪里能跟你日后的師父——玉鼎真人相提并論?現在若教了你,那是毀了你的前程。大師父解釋道:“二弟,我這鞭子是在地府偶然撿到的,其實大哥我沒有什么道法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