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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父一拳頭把鬼差掀在了地上,把銀鏈子撿了回來,握在手心。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四處維持紀律的鬼差全涌了上來,捏著拳頭打人,接著又被大師父都撂了下去,大師父高喊:“有話好好說,大家別動手。”
誰還有心思跟他和談,橋上的橋下的新鬼老鬼都站住了看熱鬧,鬼差們心知要是服了軟,那以后還有什么威信去管那些鬼?鬼差頭子從腰間抽出了一根軟鞭,這是從海鯨妖的脊梁骨里抽出來的,極寒極陰,抽活人沒事兒,抽在鬼身上,登時魂飛魄散。
幾個鬼差圍上來,老大,這不行,這要萬一誤傷了我們……
鬼差吐了一口血水,老子今天沒了面子不能再沒了里子,你們不想魂飛魄散都站開了點兒。鬼差們應了一聲,跑得比兔子還快,奈何橋邊登時一個鬼都沒有,全撤到了半里路外。鬼差頭很滿意這個效果,搓搓手,一揚鞭子抽了上來。
大師父先看著他們圍在一起嘀嘀咕咕,探著頭想湊過去看看,一鞭子就抽了上來。這一鞭子當真好威力,一下就把大師父抽裂了。什么叫抽裂了?來的時候,他的魂魄與楊蛟的魂糾纏在一起,這是他一貫的手法,以后脫身了,不耽誤原主工作生活,這一次一進來也這樣,結果讓鬼差一鞭子給抽開了。
一個魂變成了兩個,鬼差頭子嚇得傻了眼,這是什么法術?蚯蚓成了精了?他愣神呢,大師父一個箭步上前,使擒拿手把人拿住了,從那鬼差手里搶過了魂鞭,閃身不見了。
這鬼差從地上爬起來,就見楊蛟昏昏沉沉站在眼前,他伸手把楊蛟拿住了,高喊快來人。遠遠圍觀的同事們都圍了上來,豎著大拇指夸,到底是頭兒,一出手就制服了。鬼差頭子謙虛地接受了夸獎,沒敢讓大家知道,鬼差門里最重要的法器——魂鞭被偷了。他把真楊蛟往奈何橋上一推,楊蛟順著勁兒上了橋,過去了,下了橋,喝了孟婆湯,他就該投胎去了。
鬼差頭子往回走,心里苦惱,那鞭子可怎么辦呢?要不去義烏買一個?可也不敢大聲嚷嚷,怕丟了差事。
再說搶了鞭子的大師父,沒了楊蛟魂魄的拖累,他的功力恢復了,一身輕松。一路躲著鬼差往回走,忽然想到一個事兒,當初下過地府,遇上了地藏王菩薩,菩薩說,以后有困難可以找他,這話算數嗎?
都是佛門中人,跟佛祖也都熟,大師父決定去試試運氣。七拐八拐找到了地獄,順著臺階往下走,地獄里的鬼差,只管著不讓出去,可你要進來,那不管,反正這不是好地方,進來了原路也都回不去,除非是在地獄里被磋磨過了,不成鬼形了,才能從專有的通道出去,投胎轉世。
所以大師父一路往下走,誰都沒攔著,一路暢行無阻,直奔十八層地獄而去。到了十八層了,有鬼差上前迎接,來了您嘞,刀鋸地獄,您快進來吧。大師父連忙擺手,不不,我找人。那鬼差哈哈一樂,那您來對了,進了第十八層的,至今還沒有出去的,最次也要受三億年時間的刑罰,都在里面呢,您進去看看?
大師父忙著呢,哪有功夫花三億年去體驗,低頭往下喊:“菩薩,您快派人出來接小僧。”
那鬼差笑了,從沒見過這樣找菩薩的,菩薩日日忙著念經超度亡靈,哪有功夫理你啊傻子。準備開口嘲笑兩句,便看見諦聽神獸揚著四蹄升了上來,沖著那和尚道:“上來坐。”
大師父熟門熟路跨上諦聽,絕塵而去。那鬼差倚著門框,抱著胳膊,嘖嘖稱奇,諦聽竟然馱鬼,千古難得一見。
朝中有人好辦事,這話一點兒不假,大師父滿意,琢磨著要怎么跟地藏王菩薩解釋這件事,沒想到菩薩沒露面,諦聽直接把人給送到了凡間。諦聽把大師父放地上,從爪子縫里摳出一粒紅丸子,放到了楊蛟尸體的胸口。楊蛟死得慘,大師父看著不忍心,雙手合十在一邊給他念經,盼著他投個好人家。剛念了兩句,就覺得一股強勁的吸力,滋溜一聲,他又進去了。
諦聽繞著尸體轉了兩圈,鼻子聞了聞,這身體慢慢有了溫度了,胸口的肉也長出來了,看來人是活了。它任務完成,騰云走了。過了一會兒大師父也醒了,渾身又酸又痛,動也動不了,索性躺在地上閉目養神,只等有點兒力氣再爬起來。
躺了沒多久,有腳步聲,來了兩個人。這兩人似乎年紀不大,力氣很小,因為他們抬不動大師父,只能在地上拖著走。大師父心里罵娘,好人難做啊!好人生來受罪啊!老衲要不給楊蛟念經,這會兒說不定飄飄搖搖做個孤魂野鬼,想偷看什么偷看什么,想偷聽什么偷聽什么,不知道過得多快樂!憑老衲一身的本事,以后修成個散仙也不是不可能,最好能修煉到比佛祖厲害,踹了他的西方極樂,還回我的靈泉寺去……
他心口里的那粒藥還沒完全融化,身體沒徹底熱起來,開不了口,睜不了眼,跟活死人一樣。可背上的肉慢慢有感覺了,磨在地上生疼。那兩人拖了一會兒,停了,大師父一口氣還沒松得下來,一鏟子土蓋到了身上,有女孩兒壓著聲音哽咽著哭,男孩讓她別出聲,緊跟著也哽咽了,兩人抱在一塊兒哭,哭得很壓抑。
大師父聽著心疼啊,那粒藥終于完全融化了,他老人坐了起來,伸手抱住了這倆孩子,安慰道:“別哭啊,我這不是活了嗎?”
倆孩子嚇得頭發差點兒飛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意:本卷全名《劈山救母二郎神與他劈山救母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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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量讓吋心、哮天犬、猴哥、豬八戒都來串串場!
版本參考得比較多,不全是《寶蓮燈》《寶蓮燈全傳》,主要還是跟著明代的記載來。
☆、第94章 劈山救母二郎神
“哥?”楊戩小心翼翼安了一聲,“哥,是你嗎?”家里突逢大變,哥哥爹爹死了,娘被惡人抓走了,楊二郎一夜之間成了頂梁柱,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被嚇死。
大師父摸摸他的頭,“二弟別怕,哥哥回來了。”
楊嬋年紀小,才□□歲,說話口無遮攔,問:“大哥,你不是死了嗎?我……我親眼看到你胸口被刺了那么大一個窟——”話沒說完,她二哥捂住了她的嘴,萬一大哥要想起來,嚇得再死過去!楊戩了解自己的哥哥,不想自己喜歡舞刀弄槍打架,哥哥從來都很文氣,喜歡讀書寫字、學習禮儀,不是個經得住嚇唬的。
大師父把楊戩的手松開,道:“我是死了,還去了地府。地府說我是七世的好人,命不該絕,況且咱娘又是神仙,我好歹也是半仙之體,就讓我回來了。”
弟妹二人瞠目結舌,這也行?楊嬋想到父母,鼻子一酸,又問:“大哥,那你瞧見父親了嗎?”
“沒瞧見,聽咱隔壁鄰居說,被送到閻羅殿,投胎輪回去了。”
楊戩楊嬋兄妹二人相視一眼,撲倒大哥的懷里,眼淚就跟決堤的黃河一般,把衣裳都浸濕了。這倆人也不敢哭出聲,怕把天兵再引來,嗚嗚咽咽讓人心疼。大師父長嘆一口氣,這都造的什么孽啊,你倆大人結婚前就沒想過后果嗎?最后你倆人沒好果子吃,孩子也跟著遭罪,一個年紀輕輕被殺,另外兩個哪怕最后也當了神仙,一個聽調不聽宣,一個困壓華山底,兄妹成仇,甥舅不親,一家人散成一盤沙,再沒這么慘的了,這都圖什么呀?
還是一個人好,也不禍害誰,也不被誰禍害。放心吧孩子們,老衲會幫你們的,絕不會讓你們走進婚姻的墳墓!
大師父打定了主意,有了目標,人也振奮了。一咕嚕爬起來,兄妹三人把父親的尸首給埋了,立了一塊木碑,上書“先考楊天佑之墓”,三人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大師父說,這地方沒法呆了,天庭不定什么時候派人來拿我們,咱們收拾收拾走吧。
楊戩楊嬋二人有了大哥就有了主心骨,點點頭,從廢墟里扒拉了兩件換洗的衣裳,家里也沒有什么家產錢財,包袱一卷,趁著夜色,兄妹三人上路了。走了有兩三個時辰,大家都餓了,尤其是楊戩,俗話說,半大的小子,吃窮老子,他才十一二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但是孩子懂事,家里這個樣子,爹娘又都沒了,他哪有心思說餓。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有聲響。
走在深山老林里,月光若隱若現,這一聲響嚇得楊嬋差點兒哭出來,她抱了大哥的胳膊,兩只手抖得跟篩糠似的,哆哆嗦嗦問:“大哥,你聽見什么聲音了嗎?”
大師父停下腳步聽了聽,道:“別怕,是你二哥肚子餓得叫。”
楊二郎很窘迫,慌忙道:“我不餓,咱們趕緊趕路吧。”說著扛著包袱低著頭走在前面,心想著昨天晚上這會兒,一家人還坐在一張桌子吃著晚飯,多么幸福快樂,鼻子酸了,眼淚又要落下來。
大師父抓了他的胳膊,“別往前。”根據他多年的斗爭經驗,前面的路似乎有些不太平。提鼻子細細一聞,風里面夾雜著一絲半點兒的腥味兒。不對,這條路不能再往前走了。
可要往回走,要走回他們村子里,才能見到一戶人家,回去是萬萬不行。大師父把包袱都放下了,對楊戩、楊嬋道:“今晚暫不往前走了,我兄妹三人就在這林子里過夜,等天亮了再走。三妹,你怕嗎?“
楊嬋也懂事了許多,不吵不鬧,抱著懷里的包袱,道:“有兩位哥哥在,嬋兒就不怕。”
楊戩摸摸妹妹的頭,露出一個欲哭還笑的表情,咬著牙發誓:“三妹,二哥永遠都會保護好你!”楊三妹點點頭,大師父搖搖頭。
決定了在此處歇下,三人便在四周找了些干柴火,架起了火堆,一是取暖,二是驅趕野獸。深秋時節,林子里的果子早就掉光了,什么吃的也沒有,兄妹三人擠著靠在一起取暖,大師父說,你們先睡,我看著,別怕。三娘迷迷糊糊點點頭,楊二郎說,哥,我就睡一會兒,你要記得把我喊醒替你。
大師父應了,把厚衣裳蓋在兩人身上,望著篝火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或許是想丹麥海底王宮的火樹,又或者在想很久以前的那些親人朋友,他還記著他們,可誰又記著他呢?佛祖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但凡心理素質差一點,估計就抑郁了。
想得正出神,有細碎的聲響,踩著落葉而來。大師父耳朵動了動,人沒動,眼睛似睜非睜,偷眼看。
黑暗中走出一只白色短毛小動物,偷偷摸摸走到火堆對面,轉著圈兒找了個合適的地方,伏在地上睡覺。大師父看明白了,這小東西怕冷,來取暖的。不怕人,不怕火,這難道是個妖精?大師父小心把弟弟妹妹安頓好,站起身來,瞧著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