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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課后,回到書庫寢室之中,祝英臺打開《洛神賦》一看,心道死了(liao),命不久矣,嗚呼哀哉!
梁山伯不以為意,這就算長了?放心,兄弟我有秘密武器。他拿出一段繩子,道:“古有懸梁刺股,英臺你細皮嫩肉的,刺股就不必了,懸梁吧。”一抖手中的繩子。
祝英臺驚恐道:“山伯兄,你要勒死我?不可不可,不就是讀書嗎?我讀我讀!”
梁山伯哈哈一笑,解釋道:“不會勒死你,你是我結拜的兄弟。”說著,安排兩人背對著坐在書柜兩側,頭頂上以繩子系著兩人頭發,只要祝英臺一打瞌睡,梁山伯就會感覺到,一拉繩子,把祝英臺拽醒。
系頭發的時候,梁山伯還問,你頭發怎么這么長,跟個女人似的,不過亂七八糟扎在一起,女人比你講究多了。
祝英臺后背嚇出冷汗,眼睛一轉,心虛道:“我只是蓄發明志,只要一天不能學有所成,就一天不剪發。”
梁山伯若有所思:“那你估計得留到成親,與你新婦比一比長短了。”
祝英臺咬牙切齒背她的書:“倚高臺之曲隅!處幽僻之閑深!!……”
月亮漸漸西沉,祝英臺越來越困,梁山伯的繩子越拉越頻繁,最后祝英臺困得實在不行,眼皮子有黏糯米粘住了一樣看不清睜不開,死豬不怕開水燙,任由梁山伯把她腦袋拉著,也醒不過來。
梁山伯轉到書柜另一邊,看到這情景,心不已。于是捧著書,在祝英臺耳邊念念叨叨地一遍遍重復著《洛神賦》,希望她能夠在夢里記住了,明天出口成章。只是大熱天的,他靠的那么近,又聒噪,祝英臺被熱醒吵醒了。人睡得半夢半醒之間,常常會忘了自己在那兒,祝英臺以為在還家中,丫鬟小靈子又念書催她起床呢,一伸手推了過去。
梁山伯不防備被推了個大趔趄,“咚”地坐到了地上。
祝英臺低頭一看,嚇得一個激靈,醒了,雙手抱住書本擋在身前,警惕地問道:“你要干嘛?”
梁山伯哭笑不得,揉著腰正要說話,卻感覺到一股惡心感涌上心口,他一把捂住了嘴。
祝英臺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慘白如紙,冷汗滾滾而下,也嚇了一跳,蹲在他旁邊,給他撫背擦汗,著急地問:“哪里疼?是不是肚子疼,晚上吃壞了肚子了?千萬別是腸癰,那就、那就……”祝英臺急得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手忙腳亂去背梁山伯,準備下山尋醫。
祝英臺比一般女子高,從小調皮愛攀爬,力氣也比一般女子大。她顧不得男女之別了,只想著人命要緊,好一番努力,竟然真的把身高八尺的梁山伯給背住了,自己卻站不起身,扶著案桌往上使勁兒。
梁山伯被這么一顛簸,胃里翻騰得更厲害,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喉嚨里的東西刺溜鉆了出來。
這東西落地見風而長,變成一個三寸小人,有模有樣拱手向二人施禮:“父親、母親!”
兩人保持這個姿勢呆住了,瞠目結舌。
梁山伯第一個回過神來,急忙道:“你認錯了,這一位也是父親。”
祝英臺還謙虛呢,“客氣客氣,叫叔叔就行,叫叔叔。”
這倆人深更半夜遇一熒光小人,這小人兒是誰,從哪里來,是善是惡,又為什么被梁山伯吐出來,我們先按下不提,只說同樣這天晚上,在馬府也發生了一件稀罕事兒,兇險萬分。
馬府之中,時至三更天的時候,來了一陣風。風停了,一身穿絳紗復裙的妙齡女子從屋頂上走下來,裊裊婷婷,十分的好看。只不過這好看的少女有個缺陷,她走路沒影子。
走到正院書房門外,少女疊指彈窗。
里面的人竟也還沒睡,輕輕把門開了,拿手一招,“你進來。”
少女閃身沒入。
屋里太黑,看不清影子,也不知道那讓她進去的人不知道還是不在乎。
屋里聽得嘎吱嘎吱木制物搖晃之聲,想來這姑娘是半夜來修床榻的,是個木匠。
半晌,許是忙累了,聽得女人喘著氣問道:“哎,我問你,上次答應我要多做好事,莫要殺戮,毀了咱馬家的功德,你怎么不聽呢?佛家都說了六道輪回,你由著他這一趟趟往林子跑,殘害生靈,下輩子就不怕淪落到畜生道,惡鬼道去?”
男人的聲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想來是身體不太好,不緊不慢解釋道:“我大房就這么一個兒子,以后接管馬家的也是他。他向來脾氣倔強,屢勸不聽,我就怕我說多了,以后連我都不看一眼。”
“就想著你自己,哼。他既然頑劣不堪,你就沒想著再生一個?”
“嘿嘿,整夜被你占著,哪還有力氣和他人戲耍。婉娘,你為老爺生一個胖娃娃可好?”
“妾……妾不過是個妓.女,仰慕老爺您的才華,才夜夜偷偷與您私會,過著這種不見過的生活,又怎么能去給你生個孩子呢?”
“我不管。”男人的聲音像是埋到了肉里,甕聲甕氣的,又說,“若能與婉娘生一個孩子,那孩子必定膚白唇紅,貌美聰慧,若能與婉娘一樣,天生異香,那她就是正宮娘娘都做得。不像我與那耿氏生的孽障,耿氏性情蠻橫果決,把文才教成那個樣子。”
在老馬公子心里,耿氏未必如他所說那般,只是為了討好眼前佳人,他嘴上就顧不得了。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的馬文才再也聽不下去,怪不得和尚偷偷跟我說,今晚父親書房要鬧妖精,我原來還不信。父親這樣溫文爾雅的公子模范都能被哄得說出這種話來,不是妖精是什么!
一踹門,馬文才手持利劍站在房門口,大喝一聲:“妖精,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邊說邊扔了劍鞘,沖到了床榻之前,一把刺過去。
那少女云髻散亂,嚇得花容失色,驚叫著躲到了老馬公子身后,左閃右躲。
老馬差點被親兒子給刺死,臉色血色盡褪,勉強冷靜道:“文才,冷靜,冷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馬文才收了劍,冷笑一聲,問:“那是什么樣?這是什么人?非妻非妾,為何半夜赤.身裸.體出現在此處?我的好父親,您平日親自教兒子禮義廉恥,今日倒也教教兒子,這是怎么回事兒!”
老馬滿頭大汗,困境出急智,他避重就輕,脫口而出:“為父可能教得不太好,看來還是有必要進,你看紅羅山書院怎么樣?”
馬文才把眼睛瞇了瞇,盯著那個攀著父親肩膀的陌生女人,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①腸癰:急性闌尾炎,擱古代,一般就沒治了。
②半夜三更寫這個,我都怕!
③本文全正文部分無CP,其一,大師父專情,說好了的未婚妻(楔子中愛吃話梅的清慧師太蘇妙真,沒娶到),怎么能半路娶別人,其二,做一天和尚戒一天色;其三,“老衲拆起CP來,恨不得連自己都拆了!”
之所以標簽言情,大概是因為有些主要的配角,許仙、織女什么的在言情吧。
☆、第26章 梁祝化蝶傳奇4
老馬公子見兒子目露兇光,心中一駭,哆嗦著問:“你、你要干嘛?”
馬文才一提寶劍,“我要殺了你!”說罷舉劍刺來。
寒光寶劍正在眼前,電光火石之間,老馬來不及躲閃,眼睜睜看著。人在這個時候,瀕臨死亡,什么都顧不得了,只記得一個感覺,怕!
誰料這劍卻不是刺向他,離著油皮不到一指的時候,劍尖一挑,刺向躲在了背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