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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未亡沉默半晌,覺得他實在是無理取鬧:“你對那墓中之人也是這種態度么?”
絕無名輕聲反問他:“你是他么?”
不是,又怎么能跟他比?
青未亡氣得不行,也只好順著絕無名的意把梅樹換了一個地方栽。他是妖族,在他看來只要是樹就是好看的,哪像人族那邊喜新厭舊?
但他不敢把這話對絕無名說,因為這人實在是冷血至極,只對一個墓碑溫柔一些,對他更是如同狂風暴雨。
然而青未亡不僅怕他,更怕他手中那把劍。
絕命之劍,亡魂在身,怨氣不散,既克生人,又能殺孤魂。
這樣的存在青未亡是惹不了的,只能趕緊離開。
綠葉送信,青未亡指尖一捻:“嘖,那老頭又來找你了。”
絕無名皺眉,糾正道:“是慧燈大師。”
“行行行……”青未亡也不跟他計較,“你快去吧。真是,也不知道那老頭哪來這么多時間,非要來找你。”
絕無名不語,他自然是知道慧燈大師為什么要來找他。無非就是勸他放下,或者是讓他去尋求三教幫忙。
只是他想不明白,他已經說過太多次自己不會放棄了,為何慧燈大師一直堅持要來找他呢?
絕無名將手中竹笛放下,看了看那無墳之墓:“知月,我回來時,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花。”
風聲忽來,他就當常知月答應了,心下放松,拿著劍慢慢遠去。
慧燈大師依舊在老地方等他,見他來了便笑道:“小友,可覺得我煩了?”
絕無名搖頭:“不會,大師有何要事?”
慧燈大師點頭:“你隨我走一段路吧。”
絕無名雖不解,卻還是跟在他身后,見慧燈大師佛杵黯淡,也不避雨,便掐了靈訣為他擋著雨。
慧燈大師自然發現了,卻也沒出聲,只是帶著他走向暗竹林深處。
暗竹林自五行回轉后,鬼城外花木再生,雖是初春,卻也有一絲綠意。在春寒料峭之時,能得見一抹綠意,也讓人心生歡喜。
再深處,是當時絕無名殺宮乘心之處,他沒有為宮乘心立碑,卻也沒有任由他曝尸荒野,只是草草埋著,就當還無爭玄谷之罪。
日落黃昏之時,慧燈大師帶著絕無名走到了另一個地方,此地山青水綠,卻荒無人煙,只剩當初草草被拆除的房屋殘骸。楓葉盡落,水聲忽遠,鳥鳴狼嚎,盡是悲涼。
絕無名停下腳步,并不意外慧燈大師會知道這里,只是他有些不愿深入此地。
慧燈大師回頭看他:“小友,你說你不悔,也會堅定不移……為何卻連此地都不敢進?”
絕無名上前一步:“我……此地是因我……我有何顏面再來楓月清潭?”
無爭玄谷與楓月清潭,從某種意義是來說,都是因為他遭難。溪家與御家敗落至此,也是他的緣故,無數條人命都壓在他身上,罪孽太深,早已無法面對故地。
慧燈大師卻長嘆一聲:“若你只想復仇,心性全變,我倒不會如此擔心……渡魂劍,能渡世間之魂,是大善之舉。而你手中絕命,雖亡魂數百,殺意難掩,卻也是不破不立……但小友啊,你看不破,也無法真正看穿此劍玄機。”
絕無名是想復仇沒錯,但這種復仇似乎并不是他想要的,他甚至還將所有人的死怪在他一個人身上。若是他早已失去理智,慧燈大師還能痛下決心強行渡他,但絕無名理智尚在,心性未變,他便無法下手了。
絕無名緩緩握緊手中長劍:“我的確配不上這把劍。”
當年渡魂認主,還是少年時的祁照影不可謂不歡喜,他不知八劍傳說,只是將此劍當作自己同伴。當他知曉八劍之名時,手中之劍就愈發重了,因為他知曉自己不能辜負渡魂劍。
但他還沒來得及徹底掌握渡魂劍,就冤魂在身,絕命現世,那把耀眼長劍化為如今玄劍。他早已辜負渡魂之名,更辜負了太多人對他的信任。
慧燈大師沉痛又欣慰地看著他:“小友,除了你,沒人配得上這把劍。”
“不……”絕無名上前一步,望著慧燈大師一如既往的溫和眼神,忽然覺得心中酸澀,“如果是義兄,如果是知月……都會比我做得更好。義兄不會讓云祁山走到那般地步,知月不會……像我這般荒唐。”
他自嘲一笑:“我如何配得上這把劍?”
從前的他從來不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能擁有渡魂劍,因為那時他什么都不明白,世間萬物不入他心。這世間能記得他的人太少,祁照影也不在乎,他只想云祁山好好的。
他只想回去時,能看見父母相伴賞花,能看見隱居在云祁山的人們安居樂業,還能看見常知月一身白衣,海棠花落,一曲竹笛悠揚清遠。
而不是如今他孤身一人,手持絕命,背著數百亡魂,靜待自己死亡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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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淓:前文幫賽陘抓走衛何意的魔女,戚勿違:前文提到的裴與衡入魔的那個師弟,青未亡:祁照影因為自己腦子不行找的智囊,常知月:祁照影的好友,被秦漠等人所殺,尸骨無存,所以只有空墳,秦漠:出場就死了的秦家家主,秦非遙的養父,華文黛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