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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懶洋洋地玩著扇子的京落暉頓時笑開,輕輕敲她一下:“行啊,還想拉我下水?!?
裴與衡也笑了:“你京師兄要幫我處理事務呢,你別管他,好好抄書?!?
若碧:“……行吧?!?
她只好拉著慕容望離開,還不忘回頭瞪了京落暉一眼,只可惜這小姑娘生得太乖,就算是瞪人,也像是一只被欺負慘了的兔子,試圖對來人露出獠牙,只可惜露出來的只是兩顆兔牙。
京落暉被自己這想法逗笑了,又忍不住看了看裴與衡,其實這人也挺像兔子的。
裴與衡覺得莫名其妙,拉著京落暉準備往前殿走,“現在事情不太多了,我……”
他眼前一黑,身形一晃,險些摔倒。京落暉眼疾手快,立馬扶住他,好心情蕩然無存,“你如何了?”
裴與衡閉著眼,輕輕喘息兩聲,扶著額頭緩緩站好:“沒事……”
京落暉卻明白他這是因為什么,一時間懊悔不已。
當初他怎么就沒攔著……
只是事已至此,裴與衡還不肯告訴他真相,京落暉也只好裝作不知情。不過那事卻是不能拖了,裴與衡修為不高,又幾次三番耗費修為,如今根基半毀,原本沉疴再發,身體也越來越差了。
若是這樣下去,說不定……
京落暉不敢再想,從前他能面對無數屠殺與生死,如今卻連想都不愿。只不過是重生一次,對他改變竟然這樣大。
京落暉轉了路線,將裴與衡送回房間,讓他在床上坐好,“御漸蕭還在陽春園嗎?”
裴與衡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搖頭:“他走前給我開了藥,我按照那個吃就行,不用再找他了?!?
即便找了,也是沒用的。
京落暉有些煩躁:“你讓我試試。”
裴與衡立馬攔住他,“不行!”
見京落暉臉色不虞,又緩下聲音:“我知道你擔心我,但……這都是老毛病了,你知曉我修為不高,活這么多年也差不多了。以后……便靠你了?!?
京落暉一愣,“你什么意思?”
裴與衡笑了笑:“我希望,是你留在清陽派?!?
京落暉沉默片刻,還是拒絕了:“裴與衡,我留在清陽派是因為你,三次掌門令后,我與清陽派再不相干?!?
“……你啊?!迸崤c衡抽抽鼻子,“那只是你年少時的一個玩笑?!?
京落暉眼神一沉,他要做的事已經回不了頭,不能接下這個擔子:“即使是玩笑,但我說話算話……所以,想讓我留在清陽派,除非你一直在?!?
裴與衡莫名眼眶一熱:“那說好了,只要我在,你便留在這里,好不好?”
京落暉含糊不清地答應一聲,他注定要違背這個諾言,但又不愿見裴與衡這般乞求他。多年相處,在不知不覺中,京落暉才發現,原來裴與衡對他如此重要。
就算是他恢復記憶,就算他明白所有事情,卻始終放不下眼前這個人。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就能夠做到的。
如今他牽絆太多了,多得他束手束腳,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只能暫時放下,才能達到目的。
裴與衡還是忍不住困意,慢慢睡去。
幾個月之前,躺在這里的還是京落暉。
這個發現讓他忍不住輕笑幾聲,京落暉上前為他蓋好被子,看著這人慘白的臉,輕輕一嘆:“對不起……”
京落暉起身離開,準備接手裴與衡所有事務,出門時,卻見到一抹熟悉身影。
清陽派縹緲仙氣,道壇檀香縈繞,這是人族的特色。
但眼前之人,與人間特色格格不入,他一身青衣,雙眼碧藍,妖族氣息幾乎掩藏不住。
但京落暉看著,卻莫名松了口氣,至少這人跟著他這么久,總算愿意過來說清楚了。
櫟青咬著牙,輕手輕腳地上前,與他遙遙相望,“我……你還愿意聽我說嗎?”
京落暉看了看天色,“去孤雪山吧?!?
他那時很想帶櫟青去一次孤雪山,但如今的孤雪山毀在了他的手上,那時心情也不復存在。只是短短數月,原來一切都那么容易改變。
或許說,從未改變。
這才是他與櫟青真正的相處方式,尊重于他們兩人之間,從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