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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走。”話音剛落,封紹便抓住了仍在揮劍的封白,強拉著一同魔影潛步,遁逃而去。
慈覺察覺后當即騰云追去,但畢竟靈力未恢復的情況下他又大力對付封白,此時騰云已是吃力,對方猶如黑霧般飛速飄遠,他追趕了一刻便力所難及。眼見封紹一心護住那人逃遁,他很是痛心:“紹兒你糊涂!對住這種殺魔,豈可一念之仁!”
說罷,他腦海里便浮現出呂明凈因施行邪法,或又因殺念難消,終將封紹也斬于劍下的情景……一時揮之不去,畢竟剛剛那番交鋒下來,慈覺可不覺得只有筑基期的封白一定不是金丹期封紹的對手。
“這等殺魔,若留存修界,實乃禍端。”慈覺默默道,語氣凜然決絕,“絕不可留存于世。”
距離南華城數千里遠外的樹馬鎮,有一望無垠的草海,隨著暮風如浪般四下起浮波動,零星開著細碎小野花,顏色甚是淺淡,稀疏明麗得映襯出碧海的廣闊無邊。一些牛羊在悠閑啃著草,面對著夕陽賞景,有兩個人并排坐在草地上。
細細望去,便能見到一人盤坐,一人則傾身過去摟抱對方,只是被一手推開。
“為什么要殺那么多人?”封紹輕輕的問,只是語氣再輕,也顯得是質問。
“叔叔,我不會胡亂殺人。”封白的手撫上對方的臉頰,本滿臉坦然,可說到后來眉眼俱是委屈的看著他:“叔叔信那禿驢,卻不信我?”
這樣溫軟可憐的聲音,如春日里的煦風,點點的暖意撫上臉頰,叫封紹霎時就想起當初那個懵懂的,一心信任自己的蠢虎來。
他當然信任小白,比任何人都信任,但理智似乎另有想法,所以封紹無法迎視那樣清澈的目光,別過頭去,“這不一樣。謀殺數百修者,取內丹奪精血元魄,崩毀靈境引發地動,牽連城中成千上萬的凡人……這不該是你做的。”不該是呂明凈會做的。他也不認識這樣的封白。
封白眸光一閃,但轉瞬便變作凌厲,爆發出駭人的寒意:“說到底,叔叔就是信那禿驢。”
封紹皺起眉:“小白,慈覺師叔已是返虛期大能,你這么叫合適嗎?他步入修途近千年,傳佛濟世,并無做過半點不義之事。”實話說,比起菩提寺許多嘴甜心苦的禪修來,不論是劇中還是現實,慈覺的人品心性都屬無可指摘。
“是,好大一個善人!所以叔叔不僅是欣賞,還看上他是嗎?是呢,叔叔不管表面上如何算計謀劃,其實本心就是這樣的罷,從無有害人之心,所以忍不住對這種善人心生喜愛了是嗎?這便撩得他要與你合籍了是嗎?”
封白冷笑說,原還閃爍的眸光此時徹底帶上了恨色,抓著封紹的手逼他望回自己,“叔叔覺得我殺人不眨眼,禿驢是匡扶正義,所以要幫他一起殺了我替天行道嗎?”
“你在說什么?”封紹低呼,被封白抓住的那只手生痛,但卻抽不回,他怒道:“我若要替天行道,之前還會帶你逃嗎?我什么都不做,只要看著他慢慢恢復靈力,你便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底,叔叔就是不信我。”封白那一雙金色眸子眼睛乍看含笑,細看卻冷清凜冽,毫無笑意,“好,是我自作多情,禿驢再禿也是返虛期,哪里是我這筑基期能相較的呢?叔叔見異思遷也情所難免。”
說完,封白松開了封紹的手,立起身來,端端正正的拜道:“那就謝謝叔叔的不殺之恩了,你與那禿驢盡管合籍去罷。”提步便走,抬手御劍。
封紹聽了這等氣話,哪怕火冒三丈也只得先攔住他,不然依這畜生的偏執本性,哪怕這些年看似好轉,但也不知他能做出些什么事來!
“你以為還是三歲孩童不成!竟還如此賭氣!”封紹抓住他的臂膀,封白回眸笑了,冷哼一聲:“是你將我當作三歲孩童,當作你的小輩,而不是與你并肩的道侶,不是你不可或缺的愛人,不然你怎么寧信那禿驢?”
雖知曉封白是氣話,但這話卻叫封紹心生觸動,或許有幾分是對的,他的確對封白有著自然而然的那種長輩心態。哪怕兩人親密交融了這數十年,但當初封白的幼年,童年,少年都還歷歷在目……
沒能完全從心底將對方視作平等的人,封紹自省,但這和他相不相信封白不能混為一談。感情是感情,理性是理性。
“小白,你聽我說,我相信慈覺師叔的原因絕非你想的那么不堪,你想一想,他是平白的質問你嗎?他將原委說得十分清楚,而你,除了否認,還有什么要對我解釋嗎?”他溫和了態度,溫柔的扶住對方的雙臂,若非對方已高出自己半個頭,他更愿意扶著對方的肩。
封白的眼角細細的瞇起,與封紹的溫柔相反,他的態度十分跋扈:“我沒有要解釋的,我只問你,你信不信我?”
封紹不禁怔一怔,目光微微一凜:“你連解釋都沒有,要我怎么信你呢?”
封白冷笑:“你心中已有分辨,我何必多余解釋。”
“你——”封紹氣結,封白甩開他的手,冷冷道:“叔叔既然這般看我,認定我是殺魔,我不殺個成千上百人,豈不是對不起叔叔!不然叫叔叔如何理所當然的拋開我與那禿驢雙宿雙飛呢!”說話時,他的湛盧劍發出一聲劍鳴,嗡嗡聲中滿是不絕殺意,叫人心膽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