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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要出宗,但方式也有所區別,與被發現是魔修這事一般,總要將結果最好化才行。
所以封紹到了虛無峰的第一件事,便是與顧淮拜跪辭行。
顧淮是個清冷的性子,互動是很難的,他為求感人肺腑,甚至在進到天衍塔內逆行魔炁,造成經脈靈炁、魔炁混流,劇痛之下臉色驟白,氣血阻滯則使得形容恍惚憔悴。
頂著這樣一幅樣子去拜跪辭行,天衍塔外的一眾內門弟子們都看得分明,聯系一年前那場變故,還有素來和善的師叔落得如今這樣的境況,莫不面露不忍。他們爭相看了一眼,便不約而同的去見禮攙扶。
這一年封紹雖然沒有出洞府,但宗里是個什么輿論,封紹卻是心知肚明,畢竟他還有封白這么個傳聲筒。因為之前幾十年,他在昆侖經營得法,與人為善,而且還善得人人皆知,所以即使出了這種丑事,大多弟子仍然同情這位師叔,認為是師叔無辜被逼,不少弟子都從封白這里了解封紹的近況。
封白與顧淮一樣,是個寡言少語的,顧淮是清冷,封白則是孤冷,加之是昆侖最受矚目的弟子,他平時與弟子交流十分不多。而在封紹的耳提面命下,他這里透出來的一些凄苦細節,諸如師叔醒來又為自己身為魔修一事掙扎痛苦,夜半痛哭;或如,師叔心系昆侖安危,說這次魔器的事牽涉甚大,要如何如何提防云云……
如此,一個境遇悲慘,心思純粹,身在魔而心在昆侖的形象便躍然紙上。
封紹的前因加封白的后果,便使得輿論向封紹大幅傾斜。當然,只是還不能左右昆侖宗規,劍修的認真與古板同樣源遠流長。
弟子們同情封紹的遭遇,顧淮未必不是如此,尤其在看到封紹以頭搶地,敘述以后不能以昆侖為家,不能照顧宗中大小弟子,不能長聽長老們教誨等諸多感人肺腑的言辭后,他有無數沖動要留下封紹。
但一握到手里的昆侖令,顧淮還是按捺住了,正如師弟所說,他不適合做宗主,但至少他要做到師弟說的,不說發揚光大,至少不另行廢止。他肩負昆侖,便也不只是一個師兄而已,萬年宗規不可輕言更改。這種心情并不好受。
所以看到各長老陸續進入塔內的時候,顧淮便當眾嘉獎了封紹以身救宗的壯舉,并賞下許多丹藥、靈石。一部分出自他自己,一部分則出自昆侖。
這種情況下,并無反對,這些長老也是看著封紹長大的,若是成了魔修心性大變也就罷了,而如今他毫無私心,自請求去,反而叫他們更念著這師侄素日的好,多有不忍,解囊送行。
最受觸動的莫過于封紹的幾個同門師兄弟,張百千、羅勝雖不在,但方長信與趙博見了,一個揪住他的袖子不肯放行,淚流不止;一個到底多活了幾百年,又任過掌事,知道個中厲害,趙博再有難受也只是說:“師弟將那陷你入魔的惡人說出來,我愿傾盡全力為你報仇,為昆侖除害!”
其實趙博能叫他一聲師兄,封紹已大感意外,原劇里青城尊者眾叛親離,這幾個師兄弟都親自對他出手過,每每狠絕。又聽得報仇這話,他更是動容,不僅是他,在場其他越聚越多的弟子比他還動容,眾人聲聲“為師叔報仇!”“為昆侖除害”響徹全峰,震耳欲聾。
封紹鼻子一酸,不加控制,便有淚無言落下,他輕輕抬了抬手,聲音清和帶著哽咽:“那魔主有大乘期修為,眾位師侄若真有心為紹報仇,為昆侖除害,就請將全心用在劍道之上,只有我昆侖強,才無人能欺!”
“壯我昆侖!”
塔內頓寂,封紹立在中心,手中忽然法訣飛轉,祭出的赤炎劍“鏗鏘”作響中一道炎火驟然噴射而出,有如一條張牙舞爪的火龍。他左手飛快的虛劃,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一聲“鏢”的輕吟,他手中已有一個巨大的大金剛輪印朝火龍覆蓋而去,完美契合在一起,瞬時涌出無邊劍意……
火龍般的暴烈劍意,幾乎凝固成一道彎曲蜿蜒的赤色,化虛為實,哪怕是明明是昆侖劍法,但這樣劍勢卻見所未見,眾弟子個個神色震驚,連長老們都凝目端看,剛才封紹那一輪超高難度的手法,簡直嘆為觀止。
與此同時,封紹略啞的低沉之聲透過劍意傳來——“劍道至尊,無上昆侖!”
熾亮艷紅的炎火不斷迸濺著火星,天衍塔內的溫度迅速地上升,一陣陣熱浪不斷地向四周散逸開來。
眾人的情緒也被拉得火熱,莫不抵劍而立,滿目的凝聚與榮耀,一聲高過一聲:“劍道至尊,無上昆侖!”千劍同指之下,劍意匯集溪成海,巨浪滔天得幾乎淹沒整個天衍塔。
慈覺在塔外看著那個傲立在火光中的少年,明明是月白的道袍無風自動,卻看成了浴火鳳凰,滿目赤紅炎烈。少年那堅毅的感召,仿佛陰霾的云層上射下的陽光,無堅不摧,無所不在。幾乎是讓人難以直視的耀眼。
多年前,他也是用這種堅毅頑強在靈境中突破我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