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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我總想見逸涵一面,越往前走越這么覺得,好像他在等著我?!笔捰舻溃叭魧嵲谝姴坏骄退懔?,要你們冒險我也過意不去?!?
“對,他等你等到滿室嬌妻美妾,蕭公子真是古今第一癡情人,為了這么個人,生無可戀這種話都說得出來。”林言冷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蕭公子宏圖大志,我們自愧不如?!?
身后的人愣了一下,放開了他的手:“你一定要這么刻薄?”
林言忍無可忍的想掀被子想發(fā)作,被蕭郁按住了:“我大概生前喪盡天良,落到現(xiàn)在這下場,做鬼數(shù)百年,被等來的人日日罵作背信棄義,林言,若有一天你真正找到一個你愛的人,一個‘你在意他,不僅僅因為他愛你’的人,不要相信什么三生三世,別錯過他?!?
“君既無情我即休?”蕭郁淡淡笑了一下:“蕭郁無能,做不到你這么決絕灑脫,不過但凡還有一絲魂魄,我一定護佑你,和你愛的人平安終老?!?
指甲狠狠的掐著掌心,生疼,林言盯著帳篷上的一截窗繩,末端沾了一點污漬,像一條蚯蚓,在爛泥里一下一下的拱,攪得一塌糊涂。
一夜無話。
晚上出月暈,第二天是刮風(fēng)天,整片山崗回響尖銳的風(fēng)哨聲,林海像翻騰著綠色的浪,陽光晴好,干燥凜冽,空氣里有清淡的草木香。
天黑看不清楚,此時天色大亮,眾人才忙不迭開始觀察四周山勢,只見相比北山和東山,這座西山地勢陡峭,山麓面朝東方微向南傾,夏天刮南風(fēng),正好連同白日的太陽一起拍在山坡上,相比華北平原的蒼翠,這里的地貌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黃土特征,矮松林和蒿草地裸|露著黃土地,南風(fēng)過時卷起沙土,有些荒涼。
建墓之處大多土質(zhì)松軟,按查到的資料來看,明墓雖然采用多室結(jié)構(gòu),但總面積和規(guī)模都不大,最棘手的便是墓中奇淫巧術(shù)和四周七橫七縱的大青磚,幾人本來打算打盜洞進去,知道墓中布了降術(shù)后便不敢輕舉妄動,每人一把洛陽鏟,分頭行動尋找“神道”和“指路石”。
原來在重視喪葬的時代,許多人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給自己修好墳冢,等自己下葬時才開啟墓門,而為了能在這時順利找到墓穴送死者進墓,工匠們往往在正門處不遠留下“指路石”,指示一條不會觸發(fā)機關(guān)的生門,從正門進墓頗費時間和人力物力,神道被重重墓門封鎖,有些古墓門鎖的制作方式早已失傳,在林言的第一次考古實習(xí)中他們便被擋在一道從內(nèi)部上鎖的漢白玉門外面,奇思廣義耽擱了兩個星期才開門入地宮。
正門難走,歪門邪道卻少,這種防盜方法既為主人提供方便,又“防小人不防君子”,專門整治那些走后門妄圖一個盜洞打進棺室的盜墓賊。
山上風(fēng)大,幾人不一會兒就灌了一嘴沙子,眼睛被吹的發(fā)紅。
“到底挖到什么才算到地方了?”尹舟從地里拔出洛陽鏟,把鏟頭的泥巴扣下來放進手里,研究半天,忍無可忍道:“都是泥,挖來挖去都一個樣。”
“耐、耐心點。”阿顏看了看挖出的泥,取了一點用鼻子一嗅,“還是死土,不到地方,再往南移一米?!?
“這土還能是活的?”尹舟搖搖頭,把洛陽鏟抗在肩上往南走,鏟頭接了鋼管,足有三米長,尹舟身材瘦高,把鏟子往肩上一扛,活像悟空再世,“今晚肯定腰疼,早知道這玩意插地里好幾米深還得轉(zhuǎn),說什么也得從村里雇幾個苦力,現(xiàn)在倒好,咱們搶著當(dāng)鏟王?!?
“不是活土,叫五花土,就是摻了不同材料的雜色土,建墓時先把原來的沙土清理出去,填上景德鎮(zhèn)出的不透水白膏泥來保證墓室干燥,都淹了還葬什么勁。”林言解釋:“再加上墓墻長年累月崩塌,明墓墓頂又壓著幾米厚的糯米漿和瓷碗,墓室附近的土五顏六色,攙著碎石塊和瓷片,叫五花土,見到五花土也就是到墓了。”
“高手憑一鏟子泥就能知道墓室規(guī)格和位置,咱們沒那本事,慢慢挖吧?!?
一時風(fēng)吹沙走,每個人揮著鏟子默默忙碌,活像建筑工地現(xiàn)場,阿澈在自己的鏟子上結(jié)了個印,溜到一邊吃罐頭,他的鏟子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著,費力的往土里鉆。
可惜狐貍明顯法術(shù)質(zhì)量不過關(guān),鏟子經(jīng)常突然失去控制,憑空飛過來,把一大塊泥巴砸在干活的人身上,連他自己都沒能避免,正嚼牛肉嚼的高興,冷不丁一捧沙子灑下來,嗆的他直打噴嚏。
尹舟第三次被飛來的土塊敲中腦袋后,怒氣沖沖的拎著狐貍的衣領(lǐng):“你給我自己動手!”
“你家那狐貍爺爺把你關(guān)起來練法術(shù)真他娘的明智,就你這水平明顯禍害大眾,這要換了我,你敢偷懶一天,我就把你扒了做圍巾……”
尹舟還沒說完,狐貍盤腿坐在地上,晃著松軟的大尾巴,睜大眼睛,哇的一聲哭了。
“不干活還添亂,還哭,你看,才這么一會兒你把所有牛肉干都吃了!”
狐貍哭的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