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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布在山坡上的眾人只好扔下手頭的活,挨個過來抱著哄著,這下子倒好,狐貍騎在蕭郁脖子上不肯下來,抽抽搭搭的哭一會,偷偷回頭沖尹舟做鬼臉,尹舟氣得抬手要打,狐貍又哭,蕭郁不知道這小家伙是裝的,心疼孩子,幾次差點跟尹舟動手。
一時干活的,哄孩子的,吵架打架勸架的鬧成一團。
天邊亮起晚霞,夕陽慢慢沉了下去,確定好的位置開始出土一件件殘破的瓷碗和杯盞,混在摻了糯米漿的無色雜土中,大家腰酸背痛體力不支,只好挖一會歇一會,最后只留一人在坑洞中作業。
眼見暮色又一次降臨了,大家心里都懸著個疑問,明明從風水上看格局不大,比蕭郁墓的規格還小一些,怎么往墓頂挖了這么久還看不見神道的入口?
正想著,下面忽然傳來阿顏悶聲悶氣的一聲呼喊:“挖到墓墻了,是磚室!”
正在外圍忙著清理土石的眾人急忙聚攏過來,只見坑洞開始徑直向下,打到六米深時往山體內部的方向拐了個彎,阿顏正趴在拐角處用腳勾著往后退,從膝蓋往上則全部被洞穴遮住了,好不容易撤出來,拍掉腦袋上的沙土和碎石,舉起風燈朝上示意。
大伙一下子來了精神,七手八腳拓寬洞口,天黑之前終于在距離地表六七米的土層中開辟出一大片能讓七人蹲坐著活動的平地,出入口處綁了一根粗麻繩,登山專用繩索,里面絞著鋼筋,足夠承受十人的體重,一頭放進洞底,另一頭系在外面的一棵老樹上。
幾人依次爬進洞內,七盞風燈照著面前的墓墻。
古舊的青磚光滑而濕涼,清理掉表面的浮土,近五百年的歲月悠悠而來,大家都不由緊張,這次跟進已經被發掘過的蕭郁墓不一樣,這是他們第一次親手觸碰一座完整的陰宅,墓墻后埋藏著一個故事,一段光陰,也許是些溫暖的往事,在看不見底的黑暗和幽深中靜靜等待著他們。
林言挪動到墓前,撫摸最近的一塊青磚,說不上什么滋味,這里長眠著他的過去,他的記憶,他的情敵,他數百年前如同繭褪一般扔在身后的軀殼,靈魂得以重生,由腐朽的肉體守護前生的秘密。
誰知道墳冢中埋葬的是哪些不可告人的哀傷?
阿顏碰了碰林言,手指冰涼:“噓……林言哥哥,你看這個。”說著用眼神示意他噤聲。
被阿顏用土擋在后面的是一塊刻著字的青磚,林言不敢驚動眾人,用身子擋住后面人的視線,風燈照著磚上的一行古樸的隸書。
“見此咒入此門者七日必亡三月絕戶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令人不解的是,青磚上竟用刻線勾勒了一副小畫,南海觀世音駕一葉扁舟,慈航普度。
“這……嚇人還是救人啊?”
“怎么辦?”小道士的臉微微發白。
“古墓常有這個,大部分是胡亂寫了嚇唬人的,不過這次……”林言想了想,“我跟大川說一聲,農村人信這個,他們要是害怕就讓他倆回去。”
阿顏搖了搖頭:“不、不行,咱們缺人手,他們走了剩咱們五個,其中還有一妖一鬼,陰氣太重,萬一墓中有邪術,發作的更厲害。”
“我想辦法先、先避避邪。”
林言點了點頭。
小川和大川把大家的裝備包依次用竹筐傳進洞穴,按阿顏的指示,兩只活雞被從后面傳過來,公雞一見到墓墻,仿佛被什么驚擾了似的猛地扇動翅膀,全身的羽毛炸起來,鬧騰不休,林言把雞往外抱時被狠狠啄了一口,鮮血直流。
阿顏一手拎雞,一手掏出匕首,示意大家后退,默念咒文后用刀鋒極快的割開喉嚨,再補一刀砍掉雞頭,迅速扔在青磚墻前,另一只也如法炮制,洞穴深處不知哪里卷來一陣寒津津的風,風燈忽閃了幾下,接著血腥的一幕讓大家都說不出話,只見兩只沒有頭的雞像仍活著一樣,在墻前奔走跳躍,脖頸的血噴出一米多高,像自來水管爆裂,兩道紅泉“哧哧”搖晃著往墻上噴,血霧四濺。
兩只無頭公雞撲騰了一陣,倒在血泊里,土石和雞血混在一處,到處黏膩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