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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罵了句晦氣,一口口水正吐在尹舟腳底下,宅男氣得當場就想發作,被林言一把擋在胳膊后面,賠笑道:“我們這就走,實在不好意思。”
往車上走時尹舟仍忍不住咆哮:“窮山惡水出刁民,架子倒是不小,什么人嘛。”
“現、現在怎么辦?”小道士問。
林言其實也壓著火,皺眉道:“走,找地方把車停了,咱不就是來找祖墳的?正好繞路跟上他們!”
蕭郁一直盯著送葬隊伍默不作聲,回頭又看了看棺材,停下不走了。
“怎么了?”林言問。
“三口棺材,有兩口中的人沒死。”蕭郁輕輕朝隊伍某個方向一抬下巴,“別只顧生氣,看仔細。”
林言疑惑的朝蕭郁示意的方向一打量,頓時頭皮都麻了,只見清一色縞素的隊伍中有兩個人竟穿著大紅大紫的寬袖袍子,是一個頭戴紙花的中年女人牽著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兩人的臉色慘白,兩頰和嘴唇卻做作的鮮紅,像上在死人臉上的濃妝。
兩人在隊伍中其實極其顯眼,但自己剛剛只顧悶頭往前走,竟沒有發覺。
林言的聲音顫了一下,一拽尹舟:“看見那倆穿紅的人沒?一個女人帶個孩子。”
尹舟找了好一會,奇怪道:“沒啊,不是白就是黑,誰送殯敢穿紅,不怕被家屬打死?”
“……你看不見就對了,出殯穿紅的只有一種,死人。”林言蹙眉,“他們穿的是壽衣。”
蕭郁搖頭:“還不算,只是暫時跟肉身分離的‘生魂’,像我當年一樣,現在開棺還有救,若再拖半天……不妙。”
阿顏此時也聽懂了,問林言:“他們的腳踩在地上還是飄著?”
“踩地,跟活人差不多。”
“是、是了,帶怨氣的魂才踩地而行,你說的兩個人陽壽未盡而死,魂魄才不情不愿的跟在自己棺材后面。”
沒等林言答話,蕭郁一攥他的手腕,沉聲道:“救人。”
剛才的火氣一掃而空,思路分外清明,林言搖搖頭,冷靜道:“別急,我先想辦法問問。”
五人不近不遠地尾隨送葬隊伍走了一段,進入段家村內部,這種以姓氏為村名的地方一般頗具特色,人人沾親帶故,一家辦喪事,幾乎每戶都要派人參加,這才形成了浩浩蕩蕩的隊伍。剩下的人不好意思只在屋里待著,便穿黑白衣裳站在各家門口目送隊伍,時不時有人把一塊兩塊的紙幣塞進送殯的人手中,意思是給死者帶去祝福,也為家人求得保佑,此時送殯者要行磕頭大禮,哀哭聲和嗩吶聲里不住有人插燭似的跪下去,隊伍行進得極為緩慢。
相比送殯隊伍的無禮,看熱鬧的人則和藹的多,林言上前跟幾名聚在路邊說話的大嬸寒暄,不多時帶回了消息。
“大家都在議論這事,咱們猜得沒錯,最前面那黑衣服老頭是村長,死者是他兒媳婦,孫子和孫女,七天前一起不明不白的吊死在房梁上,怪不得他脾氣那么差。”
尹舟睜大眼睛:“三個人一起吊死,這么慘?是自殺?”
林言點頭:“更懸的在后頭,這一家早就出問題了,三年前村長的兒媳婦懷孕八個月,她男人在地里干農活,幾鋤頭挖出個野墳,打開一看里面竟有具死了多年都不爛的女濕尸,男的看棺材晦氣,順手就給燒了,從這天開始他家那七歲的兒子天天哭鬧,說有個女的騎在爸爸脖子上。”
“又過了倆月,村長兒媳婦生了個女兒,家里的小男孩哭的更厲害了,說妹妹就是騎在爸爸脖子上的女人,女嬰出生身體就不好,男孩也整天生病,七天前是女孩的三周歲生日,家里人本想熱鬧熱鬧,沒想到吃過晚飯沒多久,男孩,女孩和村長兒媳全部吊死在自家房梁上。”
阿顏的眉頭蹙得更緊,掐指一算,輕聲道:“原來是討債鬼投胎,這事還沒完,不出七天這一家人必定絕戶。”
尹舟聽得臉色發白:“這么恐怖,現在怎么辦?”
林言把雙手骨節掰的磕巴響:“搶棺材,能救一個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