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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仙姑的墳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土堆很新鮮,除了一個扎的歪歪斜斜的花圈外跟荒蕪多年的舊墳沒有任何區別。
這場景讓林言有些愧疚,他把一大串紙元寶在墳前燒了,用樹枝一邊撥拉,一邊在心里默默說,阿婆,你要是還在人世,麻煩回來一趟告訴我們是誰害你,我們一定還你個公道。
村長拿了林言送的玉溪在遠處蹲著抽煙,林言給小道士使了個眼色,輕聲說:“開始?”
阿顏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照片,是剛才在二仙姑家鏡框里找到的,照片中的仙姑還很年輕,穿著件花棉襖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
“現在時間不好,太、太陽太大,山間陽火盛,鬼魂不一定招的出來。”阿顏說著,跳起來抓過頭頂一棵橫出的棗樹紙條,將包袱中的一張招魂幡掛在上面,拍了拍落在肩上的塵土,“有照片,有尸骨,嗯,林言哥哥,還借你的生辰八字用一用。”
林言還沒來得及問,小道士已經利索的遞給他一柄匕首,不同于平時用的那柄桃木劍,這把是實打實用金屬鍛造,看刀柄似乎有些年頭了,刃尖在陽光中閃著明晃晃的白光。
“一、一會你拿著這個,可能有點不舒服,但千萬別松開。”阿顏囑咐道:“我、我念一句你念一句。”
尹舟撲哧笑了一聲,又覺得這時候笑場不好,趕忙把笑聲在喉嚨里變成一串咳嗽。
其實阿顏每次講到道術和符咒都不結巴的,林言嘀咕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馬上接近正午時分,山里的小棗樹擋不住**辣的陽光,站久了幾個人身上都起了一層熱汗,村長已經耐不住暑熱去附近的人家喝茶了,林言握著匕首站在墳前,用肩膀一個勁蹭流到臉頰上的汗,直希望這次能快點結束。
小道士開始吟誦,那聲音聽起來并沒有實際的內容,但語速緩慢也不算難學,林言攥著刀柄,一句句跟著念誦。誰知口訣念了還不到一半,林言已經開始感覺到不對勁,周圍氣溫開始下降,熱汗凝在后背上,他像中暑似的不停打冷顫,一股陰寒之氣從刀柄傳來,先是手掌的溫度被吸光了,接著是整條手臂,兩肩,從脊梁骨骨到后腦勺后麻嗖嗖的,仿佛手中拿的不是匕首,而是一條在冷柜最下層中放了一年的凍魚。
頭頂的招魂幡開始動了。
“好冷。”林言倒抽口涼氣,掃視著四周寂靜的山嶺,“招到魂魄了?”
“好、好像找到她了。”小道士猶豫道,“咦……奇怪……”
又念了兩句咒文,蝕骨的寒氣已經蔓延到小腿,林言的上下牙咯吱打顫,從牙縫里擠出聲來:“阿……阿顏,你確定沒問題嗎……實在太冷了……”
吟誦聲在繼續,小道士斜了他一眼,眼神寒光畢露,林言只能強撐著斷斷續續跟著念口訣,冷汗一重重從額頭冒了出來。
“再撐一會,魂魄被什么東西束縛住了,我要把它搶過來。”阿顏咬牙道,一張符紙重重朝刀鋒一貼,霎時寒冷如海嘯一般撲面而來,林言全身都像被極細的鋼針扎著,疼的額頭都暴起了青筋。
“姓顏的你在干嗎?!”尹舟見林言嘴唇青紫也覺得不對勁,“這次招不來拉倒,人不能出事,林子,跟著你的那個鬼呢!”
“就快了,別放手!”小道士的臉泛起病態的潮紅,口中飛快念誦咒文,霎時頭頂的招魂幡被風吹得越繃越緊,嗤啦一聲脆響,整片綴著流蘇的布條被橫向扯成兩半,飄飄擺擺的落在遠處的舊墳上。
“沒、沒事……阿顏你動作快點……”林言凍得舌頭都不聽使喚了,他試圖把貼著匕首的手挪到上面,卻發現皮膚已經與金屬凍成一體難以分開,戰栗從雙手蔓延到小腿,林言往后一踉蹌正踩在墳包的斜面上,搖搖晃晃的就要往后倒。
一股力量托住他的后背,蕭郁的聲音適時響起,低沉卻不容許他抗拒:“松手。”
蕭郁的手覆上林言的手背,相比匕首的溫度他的掌心竟是溫熱的,恰到好處的阻斷了不停灌入林言手臂的寒氣,阿顏一瞬間變了臉色,爆喝道:“孽畜退下!”
“我他媽跟你拼了……”林言猛地一閉眼睛,掌心往刀刃一貼,頓時刺骨的涼氣如萬根鋼針從手心直扎到小臂,與此同時身后的寒涼在瞬剎間膨脹,再睜開眼睛時二仙姑并沒有出現,相反,蕭郁用完全無法抗拒的怪力狠狠掰開林言的手腕,硬生生將那把驅鬼用的利器從他的雙手間摳了出來。
匕首脫手的一瞬間林言像從冰塊中撈出來被立刻扔進火堆,術法斷了,灼熱的陽光舔著他的背,整個人如要化開一樣麻癢難當。然而他顧不上身體的反應,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林言和在一旁干著急的尹舟都驚呆了,只見蕭郁握著匕首一步步向阿顏逼近,冷到極致的眼睛殺意彌漫,手掌與刀柄接觸時發出炙烤皮肉的呲啦聲響,他卻絲毫不以為意一般,一手拽住阿顏的衣領,另一手將匕首狠狠朝他的左眼猛扎下去!
林言的腦子里嗡的一炸,下意識沖過去抱著蕭郁的腰,使出全身力氣把他往回拖,然而小道士也不對勁,平時的懦弱之氣蕩然無存,雙眼被憤怒燒的通紅,一個翻身掙脫出來,利落的掏出一把朱砂朝蕭郁猛灑過去,聲音因為顫抖而變了調子:“孽畜就是孽畜,留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