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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委屈 ...
蕭郁這次沒難為他,林言搬了個小板凳在浴缸邊坐好,再次睜開眼睛時蕭郁正趴在浴缸邊緣跟他臉對臉貼在一起,林言嚇的差點從板凳上仰面栽下去,捂著胸口直往后倒退。
怎么了這是,忽然緊張成這樣,林言使勁搖頭想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收起來,喘了口氣,攏起蕭郁的頭發浸透水,用掌心合著泡沫細細揉搓。夏夜的室溫和滿室蒸汽悶的人難受,那鬼卻像個冰箱似的往外冒寒氣,林言貪著點涼意,手指貼合著蕭郁的后腦輕輕抵按,邊揉邊忍不住得意道:“哥技術不錯吧,比的上你家小丫鬟?”
蕭郁抬手摸他的臉,林言躲來躲去沒閃開,被涂了一臉泡沫。突然也起了玩心,撈了把泡沫往蕭郁臉上涂,一不留神正抹在眼睛上,蕭郁也不躲,眨了眨眼捉住林言的手腕,輕聲道:“很疼?!?
“別,你別動,我幫你沖?!绷盅試樍艘惶鸦⒌乃疁卣{低從蕭郁頭頂淋下去,那鬼馴順的閉著眼睛,黑發在水流的沖擊下柔軟的貼在肩上。林言用手指拂去他眼皮上沾著的泡沫,禁不住看下去,總也展不平的一雙長眉,微閉的眼睛,干凈利落的鬢角,修挺如刀刻般的鼻梁……真是……當鬼還這么好看……
林言看的發呆,神使鬼差的從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
親一下……親一下也沒關系吧。
反正被他親過那么多次。
就當還回來。
林言慢慢低下頭,嘴唇往蕭郁的側臉貼去……
“咚?!被⒗溆驳慕饘贇ぷ苍谠「走吘壈l出一聲悶響,林言嚇得趕忙彈開,意識一下子清醒了,他在干什么,林言愣愣的盯著掉在浴缸里不斷噴水的花灑,從臉頰到脖子都紅的像煮熟了的蝦子。
他一定是出了毛病才想親一只找他索命的鬼。
“林言?!笔捰粢蛔忠活D的輕輕喚他,撈起花灑塞進林言手里,濕漉漉的胳膊箍住林言的脖子逼迫他低頭,林言反應過來本能要躲,那鬼的力氣卻大,一個拼命往后退,一個拽著不讓走,推推搡搡間林言的人字拖在灑滿肥皂水的地板上撲哧一滑,整個人保持不住平衡,推著蕭郁一頭栽進浴缸里。
撲通一聲悶響,一時水花四濺,林言全身濕透了,扳著浴缸邊緣從熱水中露出頭吐了兩口水,摸了把臉上的泡沫也來了脾氣,一個翻身把蕭郁往身下壓,嘴里嘟囔著:“好你個孽畜,看哥哥施法收了你!”撲通撲通的水聲響個不停,兩個人在熱水里鬧成一團。
浴室里蒸汽越積越厚,連門框的形狀都看不清了,水汽在黑白格子的防水簾上結成珠子,一滴滴往下淌。林言把濕透了的T恤扔在地上,只穿了條短褲跟蕭郁并排躺在浴缸里,蕭郁整個人涼的像大理石,貼著讓人格外舒爽。
林言盯著天花板長長舒了口氣,半年了,自從薇薇走后這間空蕩蕩的房子第一次有了人味,竟然是因為一只鬼。
像個真正的家,每天回來能聽到聲音,有人陪他端著飯碗看電視,睡覺時能把大腿壓在旁邊人的肚子上,洗澡時有人潑水打鬧,有人能抱怨他的菜是不是放多了鹽,在做噩夢時能陪他一起撐過去,林言想,不管是不是所謂的愛情,有人陪伴的感覺真好。
林言用手肘碰了碰蕭郁,輕聲感嘆道:“你要是還活著咱們能交個朋友,周末請你來我家吃糖醋排骨?!?
“尹舟以前老厚著臉皮來蹭飯,最近才被你嚇得不敢上門了。”
蕭郁忽然轉過臉拽著林言的胳膊,定定的看著他,慢慢說道:“……跟我走?!?
“七月十五?”林言心里涼了一下。
蕭郁認真的點點頭。
林言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他不知道怎么說服一只固執霸道的鬼,也不想看到他失望,但他們畢竟不一樣,他會找工作,也許結婚,之后養孩子,在柴米油鹽中過完平淡的一生。蕭郁也該有他的路,走過三途川,上了奈何橋,喝下一只木碗里的清水,從此前塵盡忘,重獲一張白紙,隨心所欲書寫新的一生。
提筆蘸新墨然后忘卻舊容顏,他們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我不能。”林言輕輕說:“我還有父母,朋友,蕭郁,你別為難我,我必須活下去?!?
“哪怕再難我都要讓你找到生前的記憶,實現你的愿望。”林言扳著浴缸邊緣坐起來,“你要當個好鬼,乖乖去投胎,下輩子說不定咱倆還能再見面,到時候我就是個胡子拉碴的大叔了,我保證你看見我躲都躲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