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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廠房四處封閉,只從一扇破鐵門的縫隙中露出一絲照不亮黑暗的光。而那個男人蹲在他面前,將僅有的一些亮擋了個干凈。
沒等萬老爺說完,一把冰涼的利刃劃上了他的手背,讓他生生失了聲。
蹲在他面前的男人是個懶散的慢性子,并不慌張著急。一邊抽著煙,一邊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把刀一寸一寸的扎入了他的手背,甚至來回抽割。
萬青松是條硬漢,當(dāng)年被人剁了一只腳都沒吭一聲,這回卻忍不住從喉嚨里發(fā)出了痛苦的嘶吼。畢竟剁腳就猛的一下,感受不到那種利刃剝開皮肉的瘆人痛苦。
“萬老爺,又瞧不起人了,”黑暗中的男人還是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狗腿語氣,“警察要是沒盯上我,咱倆也不能這么早就見面啊,您說是不是?”
萬青松原叫萬愛民,祖上本也有功勛的,只是那個黑白不分的年代,冤枉了太多人。走上這條黑路后他就給自己改了名字,叫萬青松,青松不倒的那個青松。
可他還是倒了,栽在一只曾經(jīng)被他忽視了的狗手上。
洪江一把抽出軍刀,有血濺到了他手上。萬青松猛的一陣抽搐,竟忍住了沒出聲。
“呵,洪江,你以為…”萬青松疼的抽了口氣,依然狠厲的如一條毒蛇,“我萬青山是怕死的人?你以為我會開口求你?你他媽做夢!”
洪江也笑了,“哪兒能啊?”他隨手將煙頭摁滅在萬青松血肉模糊的傷口上,聲音冷的讓人心悸,“您當(dāng)年連讓我求您的機(jī)會都沒給。”
“當(dāng)年”二字讓萬青松驟然瞳孔放大,但來不及了。
洪江話音剛落,兩人頭頂上昏黃的老舊燈泡刺啦啦的亮了起來。萬青松才發(fā)現(xiàn)這屋里原來不只他們兩人,還有洪江的幾個手下,和…被五花大綁,膠帶封著嘴的,他的老婆和女兒。
萬青松終于看清了洪江的笑容,陰冷的像只厲鬼。
“我洪家大大小小7口人,滅門慘案啊。你家算你才特么3個,你說,我是不是挺憋屈的?”
洪江說完這話就開始哈哈大笑,特別真實(shí)的那種笑。
“洪江!我說了當(dāng)年的事是失手!你他媽有什么沖我來!你別動女人!你他媽就是個孬種!”萬青松終于不受控制的咆哮起來。
洪江笑夠了,嘆了口氣站了起來,順便拾起了地上血糊的軍刀,拿在手里翻過來翻過去的欣賞。
“萬老爺您說說,我爸,咱們敬業(yè)愛崗的洪老書記,一輩子除了生了我,沒干過什么缺德事兒吧?給山里的孩子蓋了個希望小學(xué),然后立馬一貪/污受/賄的大帽子蓋下來,跟我哥一起進(jìn)去了。身體挺好一人,就這么死里邊兒了。”
洪家還是看著萬青松笑,話語里淡然諷刺的仿佛說的是別人家的事兒。而萬青松這時才開始感到正真的害怕。
“我大哥冤不冤我是不清楚,反正給斃了,身子至今我都沒拿到。我那二姐呢…怎么死的來著?哦對!跳樓!我媽,心梗。”
他一字一句道,然后掏出手帕擦拭軍刀。
“我老婆呢,絕了,”洪江看了看萬青松被綁在一旁發(fā)不出聲的妻子,然后繼續(xù)看向已經(jīng)慘白了臉的萬老大,“27刀,還沒來得及給我生個兒子呢,全身上下,”他嘴角依然含笑,聲音卻開始顫抖,“27個窟窿,就倒在自己家的客廳里。你說,得是怎么一個失手,能舍得扎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27刀?”
“你剛說什么來著?我孬種,讓我別碰女人?”洪江說著伏身,幾乎和他挨著鼻尖,“你真特么不要臉。”
萬青松嘴唇在顫抖,他知道他現(xiàn)在說什么洪江都不會聽的…他原以為洪江只是要錢,可他錯了。
一個壓根兒就不想活的人,要錢做什么呢?
“…我…我求你,洪江,十年前的事真的是失手,我可以給你解釋,你別動她們,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