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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隔墻有耳,怕是世上最好聽的話。”趙無憂笑盈盈的望著他,“督主以為呢?”
“倒是沒什么可聽的,這些個事兒,本座早已知曉。”穆百里靠在床柱處,一副慵慵懶懶的姿態(tài)。那雙清潤的鳳眸只是微微一挑,有些輕蔑有些不屑,“聽得本座的耳朵都長了繭子,真是無趣。你若真想知道什么,為何不直接來問本座,也免得趙大人浪費精力物力人力。”
趙無憂輕咳兩聲,“督主若是肯說,那一夜就不必故弄玄虛了。”
穆百里斜睨一眼,“胡言亂語什么?”
聞言,她更是咳得厲害,“就是老莊主出事那一夜,督主不是故意來做我的時間證人嗎?督主是想讓我欠著你的人情,可又不想放過我被人設(shè)計的好機會,故意來與我撕扯一頓。事實上,若督主不想走,我這點本事,還能奈何得了你?”
說話間,穆百里已經(jīng)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趙大人如此聰慧,這可怎么得了?就好像本座肚子里的蛔蟲,要是哪日一不小心惹了本座的痛處,那”他重新坐回她的床邊,笑得有些涼薄。
趙無憂抿一口熱水,“若真當如此,那趙無憂這生與死,只能全憑本事了。不過,能在督主手中,安然無恙的活下來,委實不容易。這么一想,我便覺得自己也是個有用之人,倒也不是百無一用。”
“趙大人謙虛了,以趙大人的本事,已然是本座最滿意的敵手。”穆百里起身,“扎木托的事情,你最好別插手,否則本座怕趙大人,會悔之莫及。”
“那趙無憂倒更是奇怪,什么人能讓我悔之莫及呢?若我一不小心抓住了他,督主該如何謝我呢?”趙無憂笑得涼涼的,“這以身相許已經(jīng)過時了,我與督主,睡也睡過了,吻也吻過了,似乎督主沒什么可謝我的。我趙家又沒什么可缺的,真是讓人煩惱!”
穆百里淺笑,“你找不到他,不過我懷疑,他會先來找你。”
趙無憂眉睫陡揚,“此話何解?”
第128章把黑的變成白的(3)
“沒什么,只是覺得他也許會對趙大人這樣的白面書生感興趣,所以本座隨口一說罷了,趙大人可莫往心里去。”穆百里笑得意味深長。
白面書生?
趙無憂報之一笑,心里卻隱約有了異樣。
穆百里可不像是無中生有之人,他這話并不像是在開玩笑。若不是開玩笑,那趙無憂心覺奇怪,一個北疆蠻子,來找自己的麻煩作甚?
心頭疑慮叢生,可面上還是不改顏色。
她倒要看看,這穆百里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真如穆百里所言,那個北疆蠻子會來尋自己的麻煩,就證明自己被圈在此處就是穆百里的別有居心。穆百里是在拿自己當誘餌,所謂的寸步不離,日夜相伴,只是為了抓住他想要抓的那個人。
而那個人,此刻不知身在何處,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步步靠近自己。
思及此處,趙無憂只覺得脊背發(fā)涼,整個人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細思極恐,穆百里終究是那個冷漠無情的東廠提督,司禮監(jiān)首座。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趙無憂便又釋然了,她與穆百里本就互不相信,能相互利用才算各自的本事。若自己真的被他當做誘餌,反而是件好事。若她能反客為主,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效果。一直讓穆百里主動,偶爾讓他處于被動,似乎是件很具有挑戰(zhàn)性的趣事兒。
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穆百里,不如你我合作如何?”
穆百里挑眉看她,這么快就想出了端倪?那雙幽邃的眼睛里,泛著異樣的寒光,透著幾分探究,幾分懷疑。可終究,有些東西追尋了太多年,對結(jié)果的渴望,成了他的弱處。
“如何合作?”他問。
趙無憂笑道,“首先你得告訴我,我要如何才能幫你引出那個人?”
穆百里攫起她精致的下顎,“趙大人這問供的方式,還真是與旁人不同。”
“我自身具備利用價值,在督主這兒自然得物盡其用。督主不坦白,我如何能心甘情愿的相幫呢?督主就不怕,我撬你墻角,宛若你聽我墻角一樣?”趙無憂輕咳兩聲,這病體孱弱,看似無害的白面書生,卻慣使軟刀子,不聲不響的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吻上她的唇,穆百里笑得涼薄,“他與本座有仇,所以他必須落在本座的手中,受盡折辱的死去。”下一刻,他重新俯首,輕柔的啃噬著她的薄唇。那力度不重不輕,卻有些撩人的癢,讓人心里也跟著癢癢的,就好像有蟲子在拼命的往心窩里竄。
趙無憂眉睫微揚,“督主的仇人,還真不好當,當?shù)貌缓眠@輩子都得被追殺。無窮無止,果然太過凄慘。”
“所以趙大人最好能安分點,免得本座一不高興,連趙大人都不放過。”他垂眸看她。
她揚唇一笑,笑得恣意而清冽,“若是殺了我,督主上哪兒找這么病怏怏的白面書生,與爾共銷萬古愁?”語罷,她直起身子,跪在床榻上,剛好能與他并肩持平。
唇齒相濡,她從不是知難而退之人。
在她的世界里,沒有退縮與畏懼二字。如玉的胳膊圈著他的脖頸,她學著他的姿態(tài),反啃著他的唇。往日他教她見不得人,此次她便要他難以見人。
被動,永遠都是被動。
主動,才是強者之道。
在穆百里這里,趙無憂不相信所謂的以靜制動。因為穆百里從來不是個安分之人,你所謂的以靜制動只會讓他占盡先機。對付穆百里,只能先下手為強。
“穆百里,如果有一天你會愛上我,我一定不會覺得奇怪。”趙無憂含笑,額頭相抵,吐氣如蘭間,那溫熱在他面上慢慢漾開,“畢竟這天底下也只有一個趙無憂,僅此一人。”
穆百里笑,“那就比比看,看最后的結(jié)果,到底是先降服了誰。”
“拭目以待。”趙無憂直起身子,二人終于拉開了一定距離。
外頭,黎明之后,晨光熹微。
因為城主府出了這檔子事,劉弘毅沒能分身去處理七星山莊之事,所以在劉弘毅還來不及下手之際,鐘昊天已經(jīng)動了手。
宋谷的確是被人毒死的,而這下毒之人不是別人,真是宋谷的夫人,莊主夫人。
打從一開始,莊主夫人就有謀奪莊主之位的心思。老莊主染病,臥床不起,莊主夫人便在老莊主的湯藥里,一點點的淬毒。
鐘昊天是這盤棋里,最突兀的一部分。
誰都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回來得這樣及時,幾乎打破了莊主夫人與二公子所有的計劃。尤其是鐘昊天武功卓絕,勝過了大公子與二公子。如此一來,這莊主之位眼見著就要花落別家,莊主夫人便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