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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看他懵懂無知的樣子,從不約而同的驚愕慢慢地豐富多彩起來,有嘲諷,有憐憫,有幸災樂禍,有同病相憐,然而不管什么表情,蘊藏在眼底的卻都是深深的絕望。
一個老者顫巍巍地站起來。
慕枕流認識他。他是恩師貼身侍衛(wèi)的叔父,因年老無依,上京尋親,恩師將安排在京師一個七品官的家中做管家,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
老者滿懷希冀地看著他:“慕公子,你為何到京師來?”
這個問題好似撕開了一個口子,讓其他人在絕望中看到了希望,一個個大呼小叫起來。
“是啊,慕枕流,你不是去了平波城嗎?”
“是沈閣主讓你來的嗎?”
“沈閣主對你說了什么?”
“住口!”衙役用力地敲打著牢房的鐵欄,“誰再多說一句,就單獨關起來說個痛快!”
看著以前不屑一顧的衙役趾高氣揚的樣子,眾人都安靜地露出憤恨之色。
衙役冷笑一聲,看了背對自己筆直站立的慕枕流,口氣稍軟:“你也是,快點找個地方坐下來,不許大聲說話。”
不許大聲說話和不許說話顯然是兩種待遇,大多數(shù)人沒有意識到,有幾個卻想到了,不由驚疑地看著慕枕流。
慕枕流倒是沒有多想。此時此刻,他仍未從恩師與瞿康云一起犯上作亂的打擊中走出來,思緒紊亂得很,呆呆傻傻地走到了角落里,貼著墻壁,慢慢地滑坐下來。
身邊好似輕微地騷動了一下,一個聲音輕柔地說:“你沒事吧?”
慕枕流身體一震,錯愕地看過去,就見一張黑乎乎的臉正對著自己,眼中滿是關懷。
“葫蘆……”
“噓。”胡秋水眼珠子朝旁邊掃了。
慕枕流頭微微往后仰,靠在墻壁上,又冷又硬的觸感讓他從恍惚中回到現(xiàn)實。
“你一個人上京的?沒有遇到謝非是?”胡秋水小聲問。
“我們暫時分開了。”慕枕流已經(jīng)明白謝非是離開自己,是方橫斜調虎離山計,但這時候的他只有感激,沒有絲毫不滿。若是謝非是當時沒有離開,一定會和衙役起沖突,到最后,只能是兩個人一起陷入困境。“他們說恩師造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誰陷害的?方橫斜嗎?”
胡秋水眸光閃了閃,輕輕地搖搖頭:“是真的。”
慕枕流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難以置信。
不止慕枕流,當沈正和與瞿康云派人半夜打開城門,放裝備精良的長壽軍入城時,城里的大多數(shù)人都覺得難以置信!
那是沈正和和瞿康云啊!
三朝元老!
莊朝忠良的表率!
他們怎么會反,又怎么能反?
可是當長壽軍跟在隆王身后,沖擊皇城時,他們再不信也不能不信了。沈正和瞿康云買通了皇宮的太監(jiān),夜半打開皇城門。然而迎接他們的并不是驚慌失措的大內(nèi)侍衛(wèi),而是嚴陣以待的千夜衛(wèi)!
那一夜,刀光劍影幾乎照亮半邊皇城,血流成河,尸骨堆山,身在局外,分不清誰是誰非,身在局中,看不明是敵是友,滿心滿眼的都是殺、殺、殺!
正當兩派人馬殺得不可開交時,天機府出動了。
方橫斜擊鼓,謝非是出鞘!
原本戰(zhàn)得旗鼓相當難分上下的兩派人馬面對謝非是這樣的絕世高手,節(jié)節(jié)敗退!
66第六十六章 彈琴
“什么?”慕枕流瞪大眼睛,“謝非是?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們不是分開了嗎?”
“我們分開還不到一個時辰。”
……
胡秋水也愣住了,半晌道:“或許是易容術?”
就算是易容術,那個易容之人的武功必然也到了與謝非是相差無幾的境界。當今世上,這樣的高手屈指可數(shù)。
胡秋水想到了賀孤峰,卻想不通他為何要這么做。
慕枕流想到了方橫斜,還想到了他為何要這么做。若是謝非是那時候出現(xiàn)在京師,自然不能再“分身”與自己同路,盜寶戟的事也就屬于子虛烏有了。之前那群要緝拿謝非是歸案的衛(wèi)兵,想來也是方橫斜特意安排的吧。
兩人各有各的想法,都沒有說出來。
慕枕流道:“恩師……是怎么死的?”
胡秋水臉色暗淡下來,許久才道:“我也不知道。”
沈正和叫他走,她卻沒有走遠,當夜,京師混戰(zhàn),城門大敞,她也趁機混入京師,卻在這樣龐大的戰(zhàn)役中……無能為力。
三派人馬打得天昏地暗,一個個都殺紅了眼,只知道揮舞著兵器前進,直到那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吶喊從喊殺聲中突兀的響起——
隆王伏誅!
瞿康云伏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