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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殊看不見那些漂浮在他身邊,試圖用腥臭的長舌頭舔舐他的惡靈,也看不見漸漸伸向他的利爪。小孩子對鬼氣很敏感,太陽漸漸落入了西方的地平線,小韓殊害怕得直打哆嗦。風(fēng)吹過樹梢,樹葉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
他哭的累了,但依舊拼命用手掌拍打著院落的門,想讓黑澤放他進去。但里面的人卻一點都沒有心軟。黑澤在韓殊身上留下了最后的防護,讓惡鬼有所忌憚,無法真正靠近他。太陽下山之后,惡鬼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了,他們撕扯著韓殊身邊的“保護罩”。鬼臉時不時會在空氣中顯現(xiàn),讓韓殊每次都會嚇得大叫,空氣中的溫度越來越冷,韓殊雖然看不見,但是他能“聽”到。
那些惡毒的想法,可怕的怨念,讓韓殊拼命堵上耳朵,但是那些鬼音都是直接作用在腦海之內(nèi)的,他再怎么躲也沒有用。只能被無數(shù)的怨念所吞噬。
那一晚,黑澤真的沒有管他,任憑他被鬼怪包圍,聲音哭到沙啞,冷到不停咳嗽,到最后完全昏迷了過去。在小韓殊昏迷過去之后,黑澤才打開房門,把他抱了回來,當(dāng)晚他就發(fā)燒了,渾身又冷又熱,難受到了極點,被灌下去了兩碗黑乎乎的藥,沉沉地睡了過去。
那一晚上徹底被嚇怕了的小韓殊,有很多天躲在院子里,根本不敢出去,要抱著黑澤的胳膊才能睡著覺。黑澤的懲罰手段很多,而且都很有效,不過在任何一個正常人類看來都會覺得有些殘忍,雖然沒有真正的體罰或者肉體傷害,不過他的做法和精神傷害也差不了多少了。
小韓殊可以說是硬生生地被調(diào)|教成了格外乖巧的性格,他曾經(jīng)被罰過關(guān)在只能蜷縮著坐在里面的小箱子一整天,也曾經(jīng)被扔在四米多高的樹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抱著樹干,知道他哭的不行才被放下來。
這些記憶幾乎是在黑澤叫他的時候一起回到了腦海當(dāng)中,不過大多數(shù)時間,如果他聽話,黑澤對他幾乎算得上是百依百順,但只有這么幾次的記憶,即使過了二十幾年,依舊讓他難以忘記,他的心早就已經(jīng)不敢反抗了。
如果說是一個心智早已成熟的成人在面臨這種變相的圈養(yǎng)囚禁,精神控制,可能會引起很激烈的反抗,但是當(dāng)時的小韓殊還是個孩子,黑澤給他灌輸?shù)氖澜缬^就是如此,daddy說什么都是對的。即使現(xiàn)在韓殊有了自我的判斷能力,頭腦中有了基本的是非觀,他身為孩童時期留下的習(xí)慣已經(jīng)深深地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了烙印。
韓殊把頭埋在黑澤懷里,任由他抱住自己的身體,長長的手臂托住他的臀部,愣是把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像是小孩子一樣抱在了起來。韓殊放松了身體,任由黑澤把自己抱回了之前的那個小院子里。
進門的那一瞬間,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黑澤移動腳步的時候的沙沙聲和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韓殊把頭貼在了黑澤的胸膛之上,隔著白色綢緞一樣的長衫,韓殊閉上了眼,黑澤沒有一點心跳,同樣也沒與呼吸,卻發(fā)散著比人類體溫還要高上五六度的熱量。
“不要亂跑,好好養(yǎng)身體,就在這里待著吧。”黑澤把他抱回了屋子,門外的地面上已經(jīng)開始落下豆大的雨點了,刺眼的陽光已經(jīng)被烏云所遮掩,天空中又劈下一道閃電,驚雷聲緊隨其后。
屋子里依舊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舊的木頭桌子和配套的椅子,而黑澤并沒有把韓殊放在地上,他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托起了韓殊的腿彎,把他打橫抱了起來,隨后自己坐在了地上。在他坐下的一瞬間,無數(shù)的觸手從地里鉆出,觸手鉆出的地方,裂紋把地面染成了黑色。
黑澤自己坐在觸手編織成的“床鋪”之上,把韓殊用雙臂禁錮在了懷里,輕輕地拍打著他的背。黑澤的臉很美,有一種陰柔之美,卻不會讓人覺得女性化,韓殊這時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看到黑澤,他抬起頭打量著黑澤骨感的側(cè)臉,他腦海中關(guān)于黑澤模糊的形象也漸漸清晰了起來,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把印象中黑乎乎一片的怪物daddy替換成這個成熟的男人。
黑澤早就發(fā)現(xiàn)了韓殊壓根沒想掩飾的打量,心情很好的瞇起了眼睛,比正常人類略微細長的瞳孔收縮了一下,隨后又恢復(fù)了淡然的樣子。
韓殊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觀察著他的表情,看黑澤的嘴角微微勾起,看上去心情還不錯,終于鼓起了勇氣小聲問道:“daddy……我們什么時候回去?”
聽了他這話,黑澤微小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臉一下子耷拉了下來,拖著沙啞的嗓音反問道:“我們不是已經(jīng)回家了嗎,你還想去哪?”
韓殊渾身一僵,黑澤抱著他的力度一瞬間加大了很多,身體的潛意識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本能告訴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閉嘴了,說到底,他還是不敢反抗黑澤,他對黑澤的感情其實是愛占一半,懼占一半。從小五六年的朝夕相處,他的人生已經(jīng)被打上了烙印,就好像從小養(yǎng)成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根本無法戒掉。他幾次想鼓起勇氣,告訴黑澤他想回到那個文明社會,那個各種條件都便利的地方,想念他的父親和朋友,但是最終都因為那凝視著他的冰冷眼神而放棄了。
“……沒……沒什么,就是問問,有點想看電影了。”
黑澤的臉色稍有緩和,他當(dāng)然看得出來寶寶在想什么,也聽得出來他現(xiàn)在僵硬的轉(zhuǎn)移話題是在撒謊,不過他并沒有深究這一點,最起碼現(xiàn)在,黑澤決定先放他一馬,于是他重新掛上了微笑,溫柔地問道:“剛剛玩了這么久,渴了嗎?”
韓殊搖了搖頭,剛剛吃了一肚子的杏并不是很渴,但是水果終究不能支撐人類所需的全部營養(yǎng),現(xiàn)在胃部有點難受。明明吃飽了,但還是覺得自己沒吃飯。
“這樣啊,現(xiàn)在下雨了,是不是有點冷?”黑澤說完,好像沒看見韓殊略帶窘迫的臉,拉開了自己的白色長衫的衣襟,把韓殊的身子裹在了內(nèi)衫之內(nèi)。
韓殊的臉紅得快要冒煙了,肌膚相接觸的地方滾燙一片,讓他耳根都紅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爭取這個故事能開一次車,感情線比較長,所以寫的可能也比較長,盡量這個故事達成質(zhì)的飛躍吧
第76章 煎蛋
被抱在并不算柔軟的懷里對于一個成人來說并不能算得上什么舒適的體驗,尤其是抱著他的人是個骨感美人的時候, 蜷縮著幾個小時讓韓殊的肌肉開始僵硬, 身下的骨頭膈得他有些疼,但是這些都不算什么, 最讓人要命的是幾乎要舔過他全身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