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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香甜的氣味讓他漸漸停下了動作,抬頭望著這一片陌生又熟悉的杏林,他的頭開始發(fā)痛,腦海中閃過一幕幕破碎的畫面,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甩了甩頭,眼前好像出現(xiàn)了幻覺。他眼前的景色一變,原本密密麻麻種植的樹只剩了五六棵,隨后,他聽見了響動,回頭便看見一個三四歲大的小孩子,從那個小門里鉆了出來,孩子清脆的笑聲回蕩在他耳邊,男孩向后招了招手,在最靠前的一棵樹下站定,那棵樹的枝頭好像被什么力量掰彎了一樣,自己把果實送到了孩子手上,一股水流從枝頭流出,清洗了杏上的污垢,那孩子接過之后直接咬了下去,很快便吃的只剩杏核,他隨手把核扔到了地上 ,拍拍手,鉆回了小門……
作者有話要說: 幻覺系鬼屋……2333
最近看心情日更……爭取快點寫完~
第74章 幻境
眼前幻覺的畫面漸漸消失了,幻覺中孩子清脆的笑聲, 風(fēng)吹過樹林發(fā)出的沙沙聲也漸漸聽不見了。幻境當(dāng)中的畫面讓韓殊原本就陣陣發(fā)痛的腦袋更加難受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
他閉上眼的時候,腦海中一片片零散的記憶碎片好像拼圖一樣開始重新拼接。那是什么時候來著, 他記得他很愛樹, 尤其是細(xì)細(xì)枝頭上掛著黃燦燦果子的那種, 好像仙樹一樣,風(fēng)一吹會散發(fā)出醉人的香氣。就好像眼前這一棵杏樹一樣……
那個孩子做的事情,韓殊有一種很強烈的預(yù)感, 那是他自己。至于為什么他會像做白日夢一樣看見了童年自己的幻影, 還不得而知。但這場景的確激起了他關(guān)于這杏林的回憶。小時候的他很喜歡吃杏, 經(jīng)常通過那個小門跑到后山來摘,杏樹從來都像是送給他果子一樣,會彎下枝頭, 把最飽滿的果實遞給他。他吃了之后把杏核隨手扔在了遠(yuǎn)處, 現(xiàn)在二十幾年過去, 竟然已經(jīng)長出了新的杏樹,不知道是不是鳥獸把杏核帶到了其他地方, 這里從原本只有五六棵樹長成了一片郁郁蔥蔥的杏林。
常年結(jié)果的杏樹讓韓殊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是冬天到了, 枝頭的杏果依舊飽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隨著杏林記憶一同回到韓殊腦海中的還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他在自己的記憶中看到了那一扇小門,在圍墻里面, 那座完好無損的卻沒有一點生命跡象的小院子是他曾經(jīng)生活的地方。
韓殊小時候近視得很嚴(yán)重,幾乎能被稱得上是弱視了,到了六歲之后被人類收養(yǎng),營養(yǎng)跟上之后才有所好轉(zhuǎn)。雖然他看不太清東西,但是感覺還在,這地方給他的感覺很熟悉,他的身體變大了,在幼兒眼中巨大的墻壁在他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很多感官上的東西都變了,但韓殊覺得自己沒有認(rèn)錯,黑澤告訴他,他們回家了,那么這里一定就是他六歲之前生活的地方。
韓殊順著剛剛扒開的墻壁鉆回了大院里,他順著墻壁慢慢走著,腳下踩得是碎土塊,除了那間小院之外,其他的院落都被破壞得很徹底,就連墻壁都被人扒得只剩不到半米了,不過這些碎石塊和尖銳的殘骸都像是被刻意地集中在了一起。韓殊腳下踩著的土地卻意外的很松軟,甚至連雜草都沒有長,偶爾有一兩只小螞蟻在地上來回爬動,而相比之下斷壁殘垣的碎石塊集中的地方的雜草和韓殊腳下踩著的土地相比,長得異常茂盛。
他順著大院的圍墻走著,腦中不時會閃過一些畫面,走了大概三分之一的距離,韓殊停下了腳步,眼前的景色不知道什么時候發(fā)生了變化,依舊是那個赤身裸|體,全身上下只在下|體處圍了塊破布的頭發(fā)亂蓬蓬的小孩子。小男孩在墻邊撿了一塊黑色的石塊,像是簡易炭筆一樣的東西,蹲下|身子在用黑色石塊在墻上涂涂抹抹了好長時間,沒有其他人在身邊,孩子自己一個人玩得很開心,有時候會自己小聲嘟囔一些只有自己聽得見聽得懂的東西,有時候還會突然傻笑。
畫面消失了,墻壁還是那塊墻壁,只不過比之前見到的還要更加破舊一點,不知道幾百年前的建筑,二十幾年的時間老化的程度和之前也差不了多少。
韓殊蹲下了身子,輕輕撥開了墻邊的雜草,露出了里面的墻壁,雜草叢中甚至還保留著幾塊被風(fēng)化得差不多的石塊,而墻上依稀還能看出孩子涂鴉的痕跡,但是畢竟過了二十年,上面的痕跡被雨水也沖掉了不少,只有最靠近地面的那片區(qū)域還能看出孩子當(dāng)年在墻壁上畫的涂鴉。
孩子的涂鴉并不好看,甚至在這種只有鳥叫蟲鳴聲的深山老宅里,那些簡易的線條讓人感覺格外詭異。韓殊仔細(xì)辨認(rèn)著疑似他小時候畫的,但是不記得的畫作,依稀能看出前面那個小一點,畫了個大大笑臉,用一個圓圈代表腦袋,另一個圓圈代表身體,四根粗線表示的是手腳的小男孩是他自己,而身后畫了黑乎乎的一片的東西可能是他的daddy。
還有一些其他的畫,人物形象都差不多,主人公都是小孩子和黑澤,密密麻麻地畫了一面墻,現(xiàn)在上面那些已經(jīng)看不清了,不過韓殊猜也能猜到里面的內(nèi)容,簡易的畫作看上去是在記錄他自己的生活,那畫上的那些應(yīng)該就是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了。
在草叢中,除了石塊之外,韓殊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東西,他把那東西捏起來拎在手上,抖掉了上面的泥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這是一個用黑色石塊作為主要材料,上面捆了幾條早已經(jīng)枯黃了的稻草作為裝飾的“娃娃”,娃娃黑色的頭上面被硬生生劃開了一個大大的嘴巴,咧著的嘴至少占了頭部的二分之一,嘴的上面挖掉了兩個不規(guī)則的圓洞,應(yīng)該就是眼睛了。
這娃娃丑的幾乎沒有人會喜歡,韓殊一看就知道這是黑澤做玩具的風(fēng)格,在他成人之后,還收到了不少類似的“詛咒娃娃”,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直看著這樣的玩具長大歪曲了韓殊的審美觀,他之后就很喜歡這類殺馬特的玩具,那些在旁人眼中看上去漂亮精致的玩具,對于韓殊的吸引力可能還不如幾根狗尾草扎成的丑娃娃。
這小東西再一次勾起了韓殊的回憶,他忍不住撫上了娃娃的身體,再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失去了眼球,還往外淌著鮮血的眼眶。就在他眨眼的一瞬間,一個一米一左右的“人”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樣出現(xiàn)在了他眼前。
韓殊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往后一閃,做出了防御的姿態(tài)。
站在他身前的“男孩”好像很疑惑地歪了歪頭,只聽見頭顱在脖子上扭動發(fā)出了卡拉卡拉的響聲,硬生生像是擰麻花一樣把頭歪了九十多度。
男孩裂開嘴發(fā)出了像是失去了聲帶而發(fā)出的嘶啞的氣音,“呵……呵……呵……”男孩的喉嚨里擠出了難聽的笑聲。他的身體就好像生了銹的人偶一樣,披著根本沒有打理過的頭發(fā),身上的皮膚就好像畫上去的一樣,慘白得嚇人。
“你是誰……”韓殊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摸上了他脖子上的黑色花紋。比之前更加濃郁的黑氣在他身體中醞釀,隨時準(zhǔn)備著要爆發(fā)。
【你不記得我了……】整個人就像個巨大的咒怨娃娃的男孩子發(fā)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鬼音。這男孩子的形象比韓殊看過的任何一部鬼片都要可怕,口中還流著黑色的粘液,原本還算清秀的臉也因為不修邊幅的亂蓬蓬的頭發(fā),還有臉頰上半邊燒傷的疤痕顯得格外不堪入目。
“抱歉……我真的不記得了。”韓殊又往后退了一步,他眼前的這個慘白的怪物男孩緊貼著他往前走了一步。兩個空洞的眼眶當(dāng)中又流出了黑色的液體。原本向上咧的嘴角耷拉了下來,哭喪著一張臉,并且發(fā)出了刺耳的低吼聲,讓整個人顯得更加猙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