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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一杯酒下肚,不知道她要在這大殿上丟多大的人呢。
握住祝桐桐的手背,酒杯在碰撞的時候濺出了一些在桌上,揚起頭一飲而盡,杯里的酒全都進了高煜霖的肚子。
“大姐,我娘子今日身子不適,這杯酒就由我代飲。”
既然調查過祝桐桐,當然知道她對什么忌口。
她不能喝,就由自己喝,只當做借酒消愁。
這似乎是個好機會,扇動著手里的扇子,貴妃用扇面遮住了半邊臉頰,朝下面聽命于自己的大臣使了個眼色。
就連陪坐的祝家人,也從貴妃娘娘的眼神里,明白了她的意思。
“哎呀!高將軍可真是好酒量!今日您大婚,下官可要敬您一杯。”
“快給高將軍滿上,自古將軍多豪杰,豪杰豈可無酒肉相伴?”
一個接著一個地給高煜霖敬酒,說辭跟打好的草稿一樣,每一套都不重樣。
不管是敬祝桐桐還是自己,高煜霖照單全收,一杯不落地全都喝了下去。
這女兒紅最是烈,在地底下埋藏了幾十年酒味醇厚,幾十杯下肚看似沒事,不過后勁卻泛上了臉,兩片紅潤還微微發燙。
再能喝的人也經不住這樣輪番地勸酒,更何況高煜霖還空著肚子,很快酒意上頭,看到的事物也都疊了重影。
單手撐在桌子上,高煜霖的額上浮起了幾條青筋,低頭沉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酒味。
祝桐桐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夠感覺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你還好嗎?”
高煜霖并沒有說話,只是沖她擺了擺手。
酒精已經麻痹了他的大部分感官,現在除了身子麻木,真是沒有半點感覺。
這是快醉了?
今天被高煜霖來了個下馬威,祝家人正愁不知道該怎么報復,一會讓他好好丟人現眼,也算是解氣。
招搖著手里的扇子,貴妃已經掩飾不住心里的喜悅。靠在皇帝身上,她正愁今日的婚宴并無什么亮點呢,這下挺好,高煜霖的表現絕對不會掃了大家的興致。
“早就聽陛下說,高將軍箭法高超,就算是騎著馬都能夠百步穿楊。既然將軍戰勝歸來,不知今日,我們這些宮中婦人能否一睹你的好箭法?”
是計!
祝桐桐能看得出來。
借著高煜霖的酒勁在,要是在張弓搭箭的時候旁人激將幾句,指不準高煜霖就會發怒,到時候,如果箭沒能命中靶心,就算是落在旁的地方,都能被她巧舌如簧地說成是謀逆。
高煜霖已經隱忍了這么多年,要是在今日被扣上一個謀逆的帽子……
呵,這貴妃的心腸可真是毒辣。
“高將軍今日吃了不少酒,不如改日吧。不是還有歌舞嗎?咱們可以繼續看歌舞啊。”
皇后試著轉移話題,朝臺下的宮女擺擺手,卻沒有人做出反應。
“對啊,九妹夫。”祝妍鳳也跟著在一旁幫腔,“九妹夫在戰場上英姿颯爽,我們這些在京女子也有耳聞呢,今日不如就讓大家開開眼?”
一位是貴妃,一位是王妃,就算有皇后幫自己說話,看樣子也是逃不過這一場麻煩了。
要是皇上也發話,恐怕就不是當著諸位王公大臣的面表演箭法那么簡單。
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高煜霖眼前的景物都在左右搖晃,眼看就要一頭栽倒在地上,幸好有祝桐桐在旁邊拉了一把,昏沉的頭這才落在了她的肩上。
微涼的手指放在高煜霖的面上,勉強可以消除一些酒意,別看祝桐桐身材弱柳扶風,卻也能成為高煜霖的依靠,“我家官人今日吃酒吃多了,不如我來替他?”
“你?”貴妃哼笑了一聲,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番,“難不成你學過射箭?”
左右今天是要被人當成猴戲耍的,既然總要上臺,不如主動出擊,或許還能換回點顏面或是報酬。
扶著高煜霖慢慢坐下,祝桐桐朝著殿前行了個禮,“臣婦雖未學過射箭,卻精通投壺,都是命中靶子的玩意兒,如果娘娘不嫌棄,臣婦愿意在諸位面前獻丑。”
本來是為高煜霖設置的陷阱,突然殺出來一個祝桐桐?
貴妃還沒想好該怎樣應答,皇后卻先下手為強,找皇帝討了主意:“陛下,今日是六皇兒大婚,畢竟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人可不好,既然能有投壺觀賞,不如就讓她一試?”
“兒臣也贊同,聽聞,高夫人的投壺技藝甚好!正好今日讓我們大開眼界。”六皇子也接了一句。
這傻兒子還是自己生的嗎?
貴妃氣得差點一口氣背過去,分明是在為了他以后建功立業鋪路,他倒好,連自己親娘的臺都拆。
更別說旁邊的祝妍鳳了,自己的官人幫著別人家的娘子說話,這么啞巴吃黃連的虧一天內要吃兩遍嗎?
祝妍鳳將手里的筷子丟在案上,滿不情愿地扭了下身子,偏這六皇子當她不存在,非但不安慰,甚至這盤子里的菜還吃得更加津津有味。
“皇后娘娘,”從桌前站起來,祝家大娘子恭敬地朝殿上行了個禮,“要說這投壺啊,我們家大姑娘可也是一把好手呢,之前貴妃娘娘辦過幾次投壺賽,妍鳳可是贏了不少的好物什回來。”
大娘子是個硬性子,這種好事,絕對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女兒旁觀。
祝家雖然是書香門第,可投壺是家中女兒人人都愛的玩樂事,打馬球或許不太成,但投壺,大娘子可一點不怕祝妍鳳會輸。
一個丫鬟生的庶女能多擅長?在祝家也沒上陣過幾次,憑這點本事就想要替高煜霖出頭?怕是上趕著丟人現眼吧!
醋意上頭,要不是母親剛才替自己開口,祝妍鳳都忘了自己可以在這項上壓倒她。
收起臉上的不悅,祝妍鳳得意地勾起了嘴角,起身行禮,祝妍鳳瞬間又變回了溫婉謙卑的嘴臉,“臣媳不才,既然九妹妹想要為大家投壺取樂,臣媳也愿意同她比上一比,給諸位助興。”
祝家大小姐的投壺技藝是有目共睹的,在場的王宮大臣也都知道,只是這祝家九姑娘……不僅很少見她在席間露臉,更是不知道她還有這般能力。
在朝堂幾十載,女人話里藏針的功夫大臣們也見過不少。只是相比之下,這位高夫人是在為自家官人解圍,而六王妃好像是在強出風頭。
這孰好孰壞,還未開始比,諸位心里便有了譜。
一場算計變成了一場比賽,貴妃的興致瞬間就少了一半,倒是這位愛熱鬧的皇帝有了興致,剛才聽她們兩人說著就兩眼冒光,這會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那既然這樣,你們就比比看,都是祝家的姑娘,到底誰更出色,還是要手里的功夫見真章。”
“啟稟陛下,”雙手作揖,祝桐桐的余光一直在祝妍鳳的身上,“既然是比賽,何不設一個彩頭讓我們姐妹二人爭奪?”
皇帝在治理國家上不夠出色,但是在玩樂上卻貪圖得很,祝桐桐這么一提,他的興致就更大了,“那你說,你想要些什么?”
祝桐桐心里早有盤算。
“我家官人今天收下貴妃娘娘的賀禮便說喜愛家鄉的梨,還說一定要帶臣婦回家鄉賞梨花、品梨饌,既然河川還未賞賜給六皇子殿下,不如就以它為……”
“大膽!”貴妃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憤怒地差點揭案而起,“陛下金口玉言,方才已經將河川賞賜給了我皇兒,怎成了未賞賜?”
六皇子:“父皇,既然高將軍是河川人,兒臣也以為,河川當來彩頭最合適不過。”
貴妃:???
豬隊友!絕對的豬隊友!
高煜霖的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不過耳朵卻還靈光,他們說的這番話,他全都聽得清楚。
無力地拉著祝桐桐的衣袖,高煜霖真想跟她道一聲謝,只是嗓子被酒堵住了,怎么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好!既然皇兒都這樣說,那河川就是你們姐妹二人比賽的彩頭。”
比賽場上,沒有厭惡這一說,只要能讓皇帝看得滿意,不管是誰贏得彩頭他都不在乎。
命令身邊的太監去準備投壺用的物件,貴妃還特地把手帕交給了他。
這是她的暗示,具體該怎么做,手底下的人都是知道的。
一人十只箭,青銅制的壺左中右分別有一個圓環,中間的圓環最小,命中一只箭記三分,兩側的圓環命中記一分。
將壺放在兩丈遠的地方,輪流投擲,誰的分數高就算是獲勝。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手里箭羽的頭部都綁著一塊紅色的布,算是討一個喜氣。
摩挲著箭羽,祝妍鳳感覺到有點其中的幾根箭羽有點不太一樣,里面好像藏著什么尖銳的東西,稍微用點力,里面應該是藏了像針一樣的東西。
看一眼坐在殿上的貴妃,眼神碰撞的瞬間,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
而那一邊的祝桐桐還渾然不知地束起衣衫的袖擺,活動手腕,準備著投壺的動作。
“陛下~”再一次黏在皇上身邊,貴妃嬌軟的聲音叫得他骨頭都快酥了,“光是這么投壺好沒意思,不如加大難度?”
貴妃的心計最多,算計不到高煜霖再生一計,把這個擋路的祝桐桐斬草除根也是不錯的選擇。
擋了自己兒子的前途,又亂了自己的計劃,這樣的女人,不值得繼續活下去!
加大難度?
皇帝的興致正濃,貴妃這么提了一句,右手一下子就攬住了她的楊柳腰,“愛妃有什么好點子?盡管說來聽聽?”
右手撫摸著皇上的胸口,眼睛一眨,貴妃就知道祝桐桐活不過六皇子的這場婚宴。
“不如讓她們站在兩端,分別擋住身后的銅壺,中間隔著一個人投擲也算是加大了難度,反正箭羽都是木頭的,丟在身上也不會太痛,傷不到人的。”
這可是貴妃特意為祝桐桐設計的,淬了毒的針藏在箭羽中,只要扎在身上就會中毒,毒性不大,不至于會當場發作,但四個時辰以內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一個庶女而已,命不值錢,死便死了吧。
不愧是自己的貴妃,想出來的主意就是能比別人更討自己的歡心。點了一下貴妃的鼻尖,皇帝眉開眼笑道:“好,就依著貴妃的意思,你們兩個相互投擲比賽。”
銅壺放在她們身后五尺的地方,站在彼此面前,中間一丈的距離正好擋住了視線,只有偏過頭,才能看到身后的銅壺。
直接投擲箭羽已經很難了,中間又橫出來一個人,這樣子能投進去,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拿出一根箭羽在手里來回比劃,側身看了下祝桐桐身后的銅壺,直起身看到她那張臉后氣得又忘了該怎么出力,這才又側身看了兩遍。
“啪!”
箭羽劃過祝桐桐的頭頂,對準了銅壺正中央的孔洞墜了下去。
尖端撞到了中間的圓環,整支箭羽倏地偏了位置,索性掉在了旁邊的圓環里。
“六王妃,一環!”旁邊的太監道。
這樣的難度已經算是刁難,即便這樣,祝妍鳳頭一次出手就能夠投中,驚得前排大臣都止不住地為她拍手叫好,祝家的人更是掌聲雷動。
“好!真是好!”
“不愧是我祝某人的女兒!”
輪到祝桐桐出手,跟祝妍鳳比起來,她可是占在下風。
祝妍鳳的身材雖然不算胖,但是卻要比自己圓潤一圈,擋住銅壺的時候,祝桐桐要彎下腰才能估測著銅壺的位置。
“當前室內溫度31度,風力為0,宿主可以選擇向上六十度三分方向投擲。”系統在耳邊提醒道。
話音剛落,祝桐桐的眼前就出現了一條虛擬的路線圖,那一條虛線的另一端正好是銅壺正中的孔洞。
“用一成的力道丟出去剛好。”系統又補充了一句。
箭羽脫手,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落在地上的時候沒有太大的聲響,卻命中了銅壺正中的一環!
箭頭沒有碰到邊緣、箭羽也沒有碰到圓環,垂直地掉入到孔洞中,除了完美之外,應該沒有更好的詞來形容祝桐桐的這一發箭羽。
“高夫人,三環!”
高煜霖聽到高夫人還有三環的時候,酒似乎一下子就醒了。
眼不漲了,頭不暈了,甚至彌漫在身邊的酒味都消散了不少。
剛才迷迷糊糊的聽到她們要比賽投壺,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太監將祝妍鳳身后的那一根箭羽拿起來,左右展示,宣告著祝桐桐這一輪的勝利。
之前也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本事,這樣難的方式都能投進去。
單手搭在膝蓋上,對這個伯爵府家的庶女,他還真是越來越愛了。
除了第一次的一環外,接下來的幾環祝妍鳳都沒有命中,倒是祝桐桐,每一次都是正中中間的圓環,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二十環。
臺下的大臣們幾乎全都成了祝桐桐的支持者,每次她出手都會屏息靜氣地盯著她的手,一旦命中便是潮水般的叫好。
相比剛才得意洋洋,把祝妍鳳當成掌中寶的祝家人,已經沉默了許久,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愁云慘淡,不曾聽他們再發出什么聲響。
丟人啊,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姑娘竟然比不上一個庶女?
這讓大娘子怎么在這些人面前抬得起頭?更別說那個當爹的伯爵大人了。
最后三支箭,貴妃給祝桐桐準備的禮物全都在這里。
本就對這個庶女不滿意極了,就連投壺都讓自己丟了這么大的人,就算貴妃娘娘不安排,她也一定會想辦法算計她。
箭羽拿在手里前后比劃,這一次她不再看祝桐桐身后銅壺的位置,而是死死地盯著祝桐桐的那張臉。
這張臉真是讓人討厭,是弄瞎她的眼睛?還是弄花她的臉蛋?
想象她一會趴在地上疼得直打滾,祝妍鳳這心里就痛快的很。
自以為是的庶女,既然想出風頭,那今天就要讓你在陛下面前丟盡臉面!
擲出箭羽的一瞬間,祝桐桐看到了那一根箭羽正橫沖直撞地朝自己飛來,瞄準的正是自己的臉。
“警報!警報!宿主請注意躲避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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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祝桐桐:在我之前你可有相中的姑娘?
高煜霖:沒有,我們都是糙漢子,哪里看過別的姑娘。
祝桐桐:操……漢子?
高煜霖:對啊,怎么了?
祝桐桐:沒沒沒,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