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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湛也無不可,其實明湛總覺得自己年紀尚小,二十以后再娶妻比較好,他也沒三宮六院的野心。不過入鄉隨俗,如今若不放個女人在身邊兒,估計天下人得懷疑他不行了。
“父王說了,他不再干涉我的婚事。”
衛王妃緩緩笑了,欣慰的看著兒子,“意外之喜。”
“我想晚一些時間再大婚。”
衛王妃摸了摸明湛的眉宇,“你有合適的人選告訴母親。”輕聲道,“明義的事,你父王應該清楚了。”
“你只當不知道吧。”衛王妃溫聲道,“阮氏是你第一個有名份的側妃,依舊讓她住品蘭院吧。”
“母親看著安排,我沒意見。”
一時,侍女捧來精致的糕點,醇香的奶茶。
明湛捏起一塊,有綠豆的香味兒,上面覆了一層碎碎的核桃仁兒,吃在嘴里很有現代蛋糕的感覺。都是托了明菲的福。
“稍微有點兒甜了。”
衛王妃笑道,“下次讓廚房少放些蜂蜜。”
明湛聽說那個李麟已被秘密審查,不過,這與他有什么相關呢?倒是明義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來明湛這里探口風,明湛敷衍了幾句,看著明義神思不屬的離開。
明月送上一碟涼糕,說道,“品蘭院那邊兒布置的差不多了,王妃吩咐,世子閑來無事可去瞧瞧。”
“誒,那個,阮家送來的嫁妝都怎么著了?”明湛有些好奇,端起涼茶喝了幾口,就聽明月道,“能怎么辦?退回去唄。側妃禮與正妃禮焉能相同?頭一樣,側妃不能著大紅。那嫁妝上綁的大紅綢花就不相宜了;再者,側妃陪嫁的臺數也不宜太豐的。就拿那滿屋子的花梨木家俱,擺都擺好了,全都一樣不差的又抬回了阮家。如今換了紫檀的擺上。”
明湛嘆一聲,不說話,外頭又有侍女寶珠進來回稟,“世子,李誠來給世子請安。”
“讓他進來吧。”明湛瞅一眼日頭,都日落西山了,這時候李誠來能有什么事呢?
李誠是帝都鎮南王府大管家李明的幺子,李明是近水樓臺,六年前明禮明湛兄弟來帝都,那會兒李明是打著讓兒子在明禮身邊兒伺候的主意。
誰知明禮身邊兒別的不多,人最多,光跟著外出的小子們就有十二個,一般都要輪著來,競爭相當激烈,哪里把李誠放在眼里。
那會兒明湛還住在宮里,少有出宮,不過聲名漸起,李明就走了心,他家世代在帝都鎮南王府服侍,那時,人人皆以為明禮是世子人選,明湛必然會留帝都。
李明讓兒子在明禮身邊伺候,也是有更進一步的意思,可明禮身邊兒難出頭,與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廝,還不如提前與會在帝都久留的明湛搞好關系。可明湛出宮的日子有限,李明便抓住這有限的時機,讓兒子在明湛跟前露臉。
種種服侍真叫一個周全。
明湛是不方便帶外頭人到宮里的,不過,他對李家父子的感觀不錯。
日后,風云突變。
五年的時間過去,明湛一躍為世子之尊。再次來到帝都時,早已今非昔比,而且明湛身邊兒人少,空缺還多的很。
明湛在做人方面有著天然的敏銳,他仍然會長時間住在帝都,焉能不用帝都鎮南王府的奴才辦事,故此,初到帝都,他便在世奴里選了幾個貼身小廝。
李誠還是明湛親點要來伺候的,李家父子更知感恩,自此無比忠心。
李誠恭謹的行禮,他在明湛身邊的時日不長,卻極懂規矩,身為大管家之子,奴仆堆兒里的貴族,不過李誠從無驕狂之態,與明湛身邊兒的其他小廝也合的來,樂于助人卻從不居功,慢慢的成了小廝中的第一位,明湛對他也頗有器重。
“這個時候過來,可是有事?”
李誠低聲道,“王爺命人將二公子身邊兒的福生帶走了,另補了小廝喜生去服侍二公子。”
難怪,難怪今日明義心神不寧。
明湛點頭,“二公子院里的一應用度不要少了,要更精心伺候。”
“是。”
明義是他的兄長,痛打落水狗的事是絕不能做的。當然,他與明義的關系并不好,乍然為明義求情,估計鳳景南都會疑心于他。
最好的法子就是以不變應萬變,還是要如同以往,冷冷淡淡的樣子。
明湛自廟里回家,無一件事情不順遂,阮家卻剛好相反。
阮家如今已是愁云慘霧、衰神罩頂。
阮侯爺識趣的辭去尚書之位,鳳景乾也沒說太難聽的話,只是好端端的女兒卻沒保住世子妃的名份,降為側妃。
阮夫人已抱著女兒哭斷了肝腸,勸著女兒睡下之后,交待丫頭們小心服侍,方紅腫著雙眼回了自己的院子。
阮侯爺一天之內老了十歲不止,眼色皺紋堆積,唇畔兩條深深的法令紋,以及鬢邊的白發都昭示著,這個男人已經老了。
阮夫人心疼的勸道,“事已至此,老爺也莫要太傷懷,總算沒有牽連到宮里的娘娘,已是萬幸。”
“是啊。”阮侯爺輕嘆,“只是委屈三丫頭了。她的嫁妝重新收拾吧,過不了幾天鎮南王府就來人接的。雖是側妃,好在世子身邊尚無妾室,只要三丫頭先育下長子,日子也不會難過。”
阮夫人垂淚,如今鎮南王側妃魏氏如何,娘家也是侯門府第,親姑姑還是當今太后,魏妃育有三子一女,不可謂不受寵,結果如何?照樣要在嫡妃嫡子面前低頭,甚至連世子一位都保不住。
如今女兒的處境,甚至比不得當年的魏妃,魏妃起碼與鎮南王是嫡親表兄妹,青梅竹馬,感情深厚。
想到此處,阮夫人又是一通好哭。
“且看日后吧,好歹有側妃的名份。”阮侯爺安慰老妻吧。
阮夫人拭淚,“是啊,王妃也不是難相處的。”
針線房先忙起來,原來的內務府送來的喜服不能穿了,換成桃紅的,還有陪嫁的被褥衣衫,也不能有正紅的顏色,通通重做。
阮夫人對女兒的婚前教導更加細致,“對王妃一定要恭謹,那個明菲,你不要走得太近了。明菲是魏妃的女兒,王妃只有世子與郡主一對龍鳳胎,你要分得清誰遠誰近,不要做出讓王妃不高興的事來。”
“我記得了。”阮晨思消瘦了不少,咬了咬唇說,“是四姑娘太靦腆了,我實在跟她說不了幾句話。”
“那也不要與明菲太過親近,王妃再大度,也不會喜歡她的。”阮夫人擔憂的撫摸著女兒的秀發,溫聲道,“咱們阮家不是很得太后的眼緣兒,先前你與三姑娘交善,是為著能增進太后對阮家的印象,讓你姐姐的處境能好些。而且你日后總要與世子長在帝都,少不了進宮請安,總要讓太后對你有個好印象。三姑娘性情簡單,你敷衍著她就可以了,等閑也不要得罪。不過你要分得清輕重,出嫁從夫,你辦事說話都要為世子考慮。你是王妃選中的人,王妃只有世子一個兒子,要順著王妃的心意來。只要王妃喜歡你,你的地位就是最穩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