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治烽點了頭,轉身出去。
游淼便親自給唐輝烹茶,將最上等的青茶在缽里一攪,沙沙作響,又把一套綠荷點金鯉的茶盞燙過,這是當年母親帶過來給游德川的嫁妝,一過了水,登時那綠荷盞猶如琉璃做的一般,茶盞內的金魚活靈活現。
唐輝也是個識貨的,說:“外頭都說游少爺家是世家,果然不一樣,這套喝茶的行當,就算是知州家里也湊不齊的。”
游淼笑吟吟道:“都是占了爹娘的便宜,這玩意我娘出嫁時帶過來的,我爹現在不喜歡我了,把我娘的東西包包好,打發我滾了出來。”
唐輝笑了笑,搖了搖頭,說:“當年我爹也是看我不順眼,便早早地把我派到江南來了。”
“哦?”游淼說:“大人不是江南人?”
游淼聽唐輝那口音也不太像,唐輝道:“河北人,你我也差不了幾歲,不嫌棄的話,叫我唐輝就成。”
游淼笑道:“我叫你大哥罷了。”一邊烹茶,一邊心想多拉點關系沒壞處,唐輝這次來和聶丹不一樣,聶丹上次一路風塵仆仆,來了身后還跟個文官,是從京師一路下來的。而唐輝則一身皮甲收拾得齊整,騎的馬兒也未經勞頓,可見是駐軍在這附近的武將,說不定就是管揚州府城防的武將,正要套套近乎時,唐輝又忙著謙讓道:“不敢當不敢當,這話可說不得。”
游淼聽得哭笑不得,籠著炭火干燒的茶葉散發出清香,登時滿屋香茗氣息,唐輝嘖嘖贊嘆,待得水滾過三滾,游淼又變戲法般將茶葉朝壺中一撒,注入八成燙的熱水,洗過一道茶,斟了七分滿的一杯,茶水淡綠,聞之芳香沁鼻,親手捧給唐輝。
游淼旁的手藝或者不成,但烹茶這招,卻是小時候就得了碧雨山莊的真傳,在京城里那群紈绔子弟也不是尋常能吃到游淼親手煮的茶的,雖說不少公子哥兒只是附庸風雅,但李延卻是深諳此道,不然也不會這般疼他。
可以說偌大一個京城,能將江南茶葉煮出游淼手里這味道的人,皇宮一個,聽雨樓一個,外加游淼一個,沒了。
游淼有心結交唐輝才自己親力親為動的手,此刻茶到了,便自己拆開信,認真閱讀。
唐輝贊了幾次好茶后便靜靜坐著喝,似乎有點心不在焉,游淼看完了信,上頭也沒寫什么特別的,都是趙超的叮囑,上一遭游淼給趙超回的信,所說無非是抱怨自己現狀,又提到將去管理江波山莊之事,打算帶著李治烽獨自上路,老爹不要他了云云。
趙超的回信里則提到賢弟有這想法很好,畢竟男人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間,無非是建功立業,闖出自己的一番事業,轟轟烈烈,才不枉了來世上走一回。信中又提及他自己,也是常常遭父親白眼,上頭又有得寵的大哥,于是在家中呆著,不如出來自己尋樂子。
游淼知道趙超與軍隊系統的人相熟,此刻便漸漸地猜到說不定是當朝哪位大將軍家的世子。本朝素來重文輕武,有話是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文官俱是瞧不起武將的。
而當兵入伍,更要在側臉刺上部隊番號,軍餉寥寥無幾,地位又低。兵馬大元帥一職只相當于四品文官,除兩年一換的駐防兵權外,幾乎毫無實權。可以說軍人在天啟朝中,比之讀書秀才尚且不如,當兵保家衛國,只因為建國帝君生怕兵變,就被如此層層打壓,甚是不公。
趙超在來信中又提到如果江南一帶混不下去,寫信來京,入京后他會想法給游淼安排個一官半職等等,又說江南揚州聲色犬馬,在山莊內住著,切記要勤讀書,多做事,不可懶怠,更勿流連于花街柳巷,以消磨壯志,如有難處,可向兵防司揚州畿求助。
一句話,要錢要人,回信討就成了,哥哥疼你。
游淼怔怔地看了一會信的最后幾行,想必趙超也知道了他游淼從前在京城是個什么人,雖有教訓的意思,字里行間卻滿是教導與愛護之意。看得他鼻子直發酸,閉上眼,把信放在一旁,長長地嘆了口氣。
李延的回信還沒有來,料想是走了驛站那邊,游淼看過信,說:“趙超這小子回信還是挺快的,我的信十來天前才去,這么快就來了。”
唐輝笑著說:“有時候,魚雁往來之事,全看把不把對方放在心上,京城那邊都惦記著少爺,聽說丞相府的公子也在說這事,倒是和日子長短沒什么關系。”
游淼樂不可支,連連點頭。
唐輝把茶盞擱在一旁,又說:“末將剛回京述職,從聶將軍與三殿下那處回來。”
游淼說:“嗯,聶丹和三殿下……什么?!你說什么?!!”
游淼險些碰翻了茶杯,桌上一陣亂響,唐輝一個箭步,身手敏捷地把掉下桌去的茶杯接住。
47、卷二 蝶戀花
兩人相對許久無語。
游淼說:“趙超那小子……是……”
唐輝那錯愕神情極其精彩,游淼猶如五雷轟頂,轉身去拿了個陶碗,捧在手里,說:“你你你……你再說一次?”
唐輝道:“說說……說什么?”
游淼:“你說趙超是什么來著?再說一次?”
唐輝意識到了什么,說:“趙……三殿下單名一個超字。”
游淼張著嘴,陶碗摔在地上,哐一聲砸得粉碎。
唐輝:“……”
游淼:“……”
李治烽洗完澡過來,說:“怎么了?”
游淼無意識地擺手:“把我的……筆墨拿來。”
李治烽回去拿筆墨紙硯,游淼整個人都有點恍神,唐輝只是看著笑,說:“游少爺不知道……三殿下的事?”
游淼道:“我只是認識他,他沒給我說過他是……三、三皇子……”
游淼忽然又想起趙超在信上寫的一些事,以及以前兩人同囚一室時,他朝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對了,如此說來,趙超在皇宮里多半也是倍受冷落。他哥就是太子!他是庶出!他爹就是皇帝……原來如此!
游淼不由得心生唏噓,接過紙筆,說:“我這就給他回信。”
唐輝莞爾點頭,游淼問:“你見過趙超了?他最近如何?”
唐輝朝北邊拱手,說:“三殿下還是老樣子。”
游淼哂道:“我改不了口……”
唐輝說:“沒有關系,三殿下自然是想著游少爺的,少爺如果有甚么吩咐,叫咱們兵防司的弟兄去辦就成。”
游淼聽到這話時心中一動,繼而又明白了什么,說:“恕我冒昧……大人現在是什么職位?”
唐輝說:“揚州畿兵防司散騎常尉,七品武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