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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鈺往巨大的木桶內撒好了藥材,繞出屏風,正色道:“我們可以開始了。”
結界撤去,城門大開!
城內的魔物一涌而出,兩方勢力在城門口交戰,江雪影按照計劃,為蕭運洋殺出一條血路,讓他帶兵直沖入城內!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蕭運洋一方群情振奮!歡賀聲聲!
可正是在這樣的時候,蕭運洋的神情卻忽然戒備起來,不對,為何只有他們的聲音,長思城里街道遼闊,空無一人。
他不追,寧釗自然也不逃了,帶兵站在他對面,扛著大刀,傲然而立。
蕭運洋猛地回頭去看城門,原本該大開的城門,此時卻緊閉著!
江雪影被完全隔絕在城門外,而結界又重新撐起了起來!
高階魔物們幻化成原始的形態,從房頂上一個又一個露出臉來,他們手持淬了劇毒的弓箭,成凌空合圍之勢,將蕭運洋的人馬圍困在一圈之地。
饒是蕭運洋再淡定,此時也忍不住咬牙恨道:“你跟著邢玉笙有什么好處!自他當了魔尊,一味想要跟仙道交好,我們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寧釗甩了甩他的大刀,笑道:“老蕭,人各有志,我這個粗人只想過個安定日子。你嘛,今日栽在了魔尊手里,也算死得其所,麻利點,別反抗了。”
蕭運洋陰惻一笑:“你以為這些蝦兵蟹將能耐我何?!”
他一心寄托江雪影的援軍能盡快進來,大喝一聲,指揮手下奮力沖殺!
漫天箭雨,追命而來。
蛇癭猛地從空中俯沖而下,進了人群,血盆大口一叼,瞬間將幾個魔物吞進了嘴里。那巨蟒一般的身形,速度又極快,一般的魔物哪里是它的對手。
只見它匍匐上前,尾巴一掃,所掠之境,房屋坍塌,塵埃飛舞,而被它尾巴掃中的魔物亦被甩得飛出老遠,跌成肉糜!
眼前這一幕太過駭人,魔物們皆嚇得屁滾尿流,紛紛四下逃開,嗚哇鬼叫,任蕭運洋怎么指揮都聽不進去。
寧釗吐了口唾沫,舉起大刀就朝蕭運洋砍去,哈哈笑道:“老蕭!吃我一招!”
而城門外,江雪影獨木難支,她本以為邢玉笙沒出現,對付這些小嘍啰根本不在話下,哪知城門驟然關闔之后,形勢瞬間逆轉!
她手下中的一部分人忽然倒戈相向,毫無征兆地刀尖一轉,往身旁戰友的腹部狠狠捅下!江雪影又驚又怒,直到此時此刻她才恍然大悟,邢玉笙不知何時竟然安插了他的人在她域中!
多少年了,什么時候的事,對此她一無所知!
就在她情緒不穩之時,莫離一躍而出,近身和江雪影纏斗!
只見邢玉笙的魔劍凌空為他助陣,而莫離則雙目赤紅,不懼不退,下手的速度快得讓人只能看見殘影,這和他平日里呆傻憨厚的性子反差極大,就連將江雪影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對。
也就是在這樣的戰場上,他才更像一個真正的高階魔物!
一劍一魔,相互幫襯,江雪影獨自應對顯得很是吃力,而在她周圍,鮮血遍布,尸橫遍野,逐漸讓她感覺到大勢已去,心里一片死灰。
她神情恍惚,驟然被莫離一掌打中心口,身體猶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還未來得及站起來,魔劍倏地貫穿了她的身體!
她生于黑夜,如今亦死于黑夜。
目光所及,是山邊一抹即將破曉的曙光,她微微抬起手,似乎將要拽住一點光芒,最后卻只能微微睜大眼睛,頹然間力氣盡失,手重重落在地下。
比起蕭運洋的結局,江雪影反倒算是幸運的。
他先是被寧釗重創,緊接著因耗費太多體力,躲避不及連連被毒箭射中,最后死于萬箭穿心,活生生被釘成了篩靶子。
大戰之后,滿目蒼涼,積甲如山。
俘虜們被一一押解到地牢,等待審判,而成功捍衛了長思城一方家園的魔物們卻歡喜雀躍,大聲高呼,在戰火的硝煙彌散之后盡情擁抱。
有寧氏兄妹坐陣,邢玉笙放手一搏,把一切都算準了,絲毫沒有浪費他多年來布下的棋子。之所以會選擇在江雪影身邊安插他的人,主要還是因為相比蕭運洋這個笑面狐貍,江雪影要好對付得多。
若他們沒有反叛之心,想來邢玉笙并不會動他們。魔域勢力的各方平衡,一直是他所追求的結果,而蕭運洋和江雪影在這方面一向表現得謹慎而順從,起碼在表面上,他們做得很好,否則魔域也不會相安無事這么多年。
若邢玉笙真想殺他們,早在他上位之際,就該把江雪影除去,畢竟當初墜魔,她也是出了一番力的。留著她,一方面是為了平衡局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更好的引出幕后之人。如今秦飛瓊身死,他們按耐不住,以為邢玉笙身衰體弱,就能有可趁之機,難免失去了往日的謹慎。
寧釗在人群的歡呼聲站了許久,微微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悲傷。
他慢慢走過去,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掌,輕輕為蕭運洋闔上瞪得大大的眼睛。
藥香味隨著熱氣的蒸騰飄散在空氣中,穆長亭和邢玉笙面對面坐在木桶內,赤膊相對,手掌相抵,邢玉笙頭頂、后背皆是銀針密布。
穆長亭閉上眼睛,專心致志地為他引氣。
奇經八脈如此之多,他需要一條條為他打通,跟著才能將自己的心頭血引過去,讓本該枯竭的心脈重新活過來。
這對穆長亭來說,不算太難,只是需要專心。
風險高的地方,在于邢玉笙的變數,因為誰也無法預料在通經續脈的過程中,邢玉笙會不會因為身體的劇痛,而心神波蕩。一旦他心神不穩,魂息與他相連的穆長亭,就極有可能也受到影響,繼而墜入幻境,走火入魔。
眼下,穆長亭已為他打通了最后一條經脈,邢玉笙一直極力忍耐著,再痛也從未哼過一聲,光這份堅韌的心性就足以讓寧鈺佩服。
變故是發生在穆長亭準備為他引血之時,邢玉笙的身體極力排斥,忽然就想撤回兩人相抵的手掌,穆長亭猛地睜開眼,強硬地抵住他。
靈力與魔氣相撞,震得房間里的擺設也咣咣作響。
汗水不斷沿著臉頰滴落,穆長亭臉色青白,薄唇緊抿,嘴邊緩緩溢出一絲血跡。
寧鈺急得不行,在身旁喊道:“穆掌門,堅持住!”
她的聲音時近時遠,像貼在耳邊,又像響在天邊,穆長亭意識昏沉之時,在模糊之中看到她急急忙忙湊過來的臉。
穆長亭猛地睜開眼,眼前的場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