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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經(jīng)不能用溫和來形容了,那目光中含著的,分明是濃濃的繾綣癡戀。
朱珩不明白,新帝當(dāng)年,可是被送去做了這位長公主的寢奴啊,這樣恥辱之事,他如何能忍下?
他原以為,新帝再見到她時,定是恨不得將她摧殘致死,以報(bào)當(dāng)年之仇,哪會想到竟是這副場景。
這實(shí)在怪不得他。
裴溪故松開手,輕輕地活動了下手腕,并未理會他的求饒,徑直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拖下去,杖殺了吧。”
朱珩一張臉霎時間全白了。
“陛下,陛下……”
他撕心裂肺地哀求著,可已經(jīng)有侍衛(wèi)上前來按住了他的手腳,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拖走了。
裴溪故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漠然看著他被拖遠(yuǎn),然后才冷笑了兩聲。
敢這樣對他的殿下,杖殺都算是便宜他了。
他收回視線,轉(zhuǎn)身朝前殿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問了句:“大夏派來的使臣是哪一位?”
小太監(jiān)連忙答道:“據(jù)說是原先夏安帝身邊的御前指揮使,傅衍之傅大人。”
傅衍之?
裴溪故輕嗤一聲,玩味地勾了勾唇。
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第44章 青梅&
“為什么叫我陛下?”
前殿的門大敞著, 裴溪故隔著老遠(yuǎn)就看見了站在殿中的男人。
他冷笑一聲,大步走上前去, 在傅衍之震驚的眼神中,坐在了殿內(nèi)的主座上。
“傅大人,別來無恙啊。”
傅衍之臉色僵硬,好不容易才維持住表面的鎮(zhèn)定,上前行了禮:“大夏使臣傅衍之,拜見陛下。”
來楚梁之前,他并不知道如今的新帝竟然會是裴溪故。
傅衍之微低著頭,做足了恭敬的姿態(tài),心里盼著裴溪故最好能忘記那樁舊事, 永遠(yuǎn)不再提起。
裴溪故淡淡瞥他一眼, 什么都沒說, 只是漫不經(jīng)心吹著茶盞上方浮起的熱氣, 時不時低下頭去輕啜幾口。
傅衍之無法,只得率先開口道:“臣已按照和談書中的條件, 將陛下要的糧草金銀等物悉數(shù)帶來,這是貢品清單, 陛下可去庫房一一對照。”
他將手里的單子遞過去, 裴溪故掃了幾眼, 問他:“大夏交還的那幾座城池,相關(guān)文書可都帶來了?”
“都帶來了。”傅衍之點(diǎn)點(diǎn)頭,從懷中取出一疊文書,放到他面前的桌案上。
裴溪故挨個兒翻看了一遍, 確認(rèn)沒什么差錯后,又拿起了方才的貢品單子看。他用手指輕輕劃著上頭的幾行小字,慢慢道:“除了這些, 朕還想要一樣?xùn)|西,不知夏安帝肯不肯答應(yīng)?”
傅衍之忙道:“陛下盡管開口就是。”
“聽聞大夏蘇河一帶盛產(chǎn)青梅,那便請夏安帝,將每年新摘的青梅分一半出來貢給楚梁,如何?”
傅衍之愣了下,他本以為裴溪故會提出什么苛刻的條件來刁難他,不曾想竟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梁氣候寒涼,雨水又少,并不適宜種植青梅,每年產(chǎn)出來的就只有那么一點(diǎn)兒,味道還又澀又苦。
但對于大夏來說,青梅不過是再常見不過的一種水果罷了,路邊小攤上隨處可見,既便宜又好吃。
他略一思忖,便迅速點(diǎn)頭應(yīng)下:“此事不難,陛下放心,大夏一定將陛下所要之物如數(shù)奉上。”
裴溪故將手里的單子折起來放在一旁,淡聲道:“如此甚好。若無旁的事,傅大人便先下去吧,朕還有事。”
傅衍之忙道:“臣還有一事要與陛下相商。臣來時,夏安帝特意叮囑,要臣待所有城池全部交接完畢之后才可回去復(fù)命,所以……臣怕是得在陛下宮中叨擾些時日。”
“哦?”裴溪故懶懶抬眸,“既如此,那便請傅大人在宮中住下吧。”
傅衍之松了口氣,還未來得及開口謝恩,就見裴溪故抬手喚來了王年,狀似隨意地問道:“如今宮中可有空著的宮殿?”
王年以為他是要選個地方讓傅衍之住下,便如實(shí)答道:“榮春殿、啟華殿都是空著的,還有東南角的愉香殿,也是沒人住著的。”
“是嗎?”
裴溪故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極凜冽的寒意,連帶著說出來的話,令王年渾身都哆嗦起來。
王年手心立刻沁出了汗,他一下明白過來裴溪故的意思,忙改口道:“只是陛下剛剛登基不久,這些宮殿都還在修繕,怕是住不得人。”
裴溪故這才收回視線,慢慢笑起來,看向傅衍之道:“真是不巧啊。既然如此,只好委屈傅大人,在院子里頭將就幾晚上了。”
傅衍之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讓他睡在院子里?
楚梁的冬天本就比大夏不知冷了多少倍,外頭的地上又全是凍的極緊實(shí)的冰,就算他裹的再嚴(yán)實(shí),只怕也撐不過一個晚上。
他盯著裴溪故,沉默了許久,才咬牙切齒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來:“陛下這是要公報(bào)私仇?”
“傅大人說笑了。”裴溪故轉(zhuǎn)著手里的茶盞,慢慢道,“論起公報(bào)私仇,傅大人該比朕更擅長才是。”
傅衍之知道他話中所指便是當(dāng)年寒囚之事,不由得一時語塞,恨恨道:“臣以為,陛下如今已貴為一國之君,是該大度些,不必再揪著這些陳年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