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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故愣愣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說不出口,最后只輕輕“嗯”了一聲便低下了頭。
殿門被人輕輕叩響,溫采端著煎好的藥走了進來,極小心地呈上前去,道:“藥煎好了,殿下先起來服藥吧。”
裴溪故連忙起身將宋棲遲扶了起來,溫采面帶猶豫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將手中的藥碗遞給了他。
他趕緊伸手接過,小心翼翼地用銀匙舀起藥湯,又仔細地吹了吹,才喂到宋棲遲唇邊。
溫采侍立在一旁,小聲道:“殿下,奴婢方才去了趟東宮。”
宋棲遲聞言,便略略側過了些身子看向她,問道:“哥哥說什么了?”
宋宥是她在宮中最信任之人,此事自是不必瞞著他。且眼下出了這樣的事,她心慌的很,更是得找個可信的人與之商量,所以才吩咐了溫采去找宋宥。
“太子殿下秘密命人去太醫院找了個信得過的太醫,抓了好些藥來,據說見效極快,奴婢已按著方子煎好,殿下一日三次服下,應該不出兩日便會好轉。”
溫采彎下腰,又離她近了些,將聲音壓的極低:“太子殿下還說,陛下和皇后那邊有他頂著,這兩日應該不會來清寧宮,殿下放心養病就是。”
宋棲遲這才稍稍放心了些,只是眉宇間仍是愁云未散:“再過兩日,便是夕韻的生辰宴了……”
此次生辰宴,皇后為表隆重,特意遍邀京中名門公子與小姐,場面盛大非常,她身為長公主,自然必須出席。
若是被那些人瞧見她臉上的疹子……
宋棲遲禁不住打了個冷顫,若是此事傳到宮外去,只怕不日便會民心大亂。
“殿下且寬心,還有兩日呢。”溫采安慰道,“若實在沒法子,殿下便借口見不得風,戴上面紗就是,只要那些賓客看不到殿下的臉,這消息自然也就傳不到外頭去。”
裴溪故一邊輕柔地喂她喝藥,一邊聽著她和溫采說話,話里的意思他雖只聽了個大概,卻也聽得出此事似乎對她來說事關重大。
少女細眉輕蹙,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他看得心疼,手上動作愈發溫柔。
明明自己還生著病,卻還憂心著旁的事,這樣下去,身子如何好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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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棲遲喝了藥,早早便歇下了。
溫采將她病了的事瞞的一絲不漏,連青寰都不知曉,因而整個清寧宮內仍如往常一般,不見半點異樣。
宋棲遲連著喝了兩日的藥,到了生辰宴那日,臉上的疹子終于消了大半,只剩下些淡淡的印子,若不細看倒也瞧不出來。
她這才放下心來,連忙喚來溫采梳妝打扮,匆匆乘上宮轎。
裴溪故如今也算是她貼身伺候的人,便與溫采一同伴在她的轎子旁。臨起轎時,身后的院中忽然跑過來一團毛絨絨的小東西,敏捷地躥上轎子,不等人看清就順著車簾的縫兒鉆進了里頭。
宋棲遲見是姜姜,立刻笑了起來,伸手將它抱在懷里,揉著它的腦袋道:“你怎么也跟來啦?”
貓兒喵喵地叫了幾聲,便從她手中掙脫,跑到她腳邊去輕輕咬著她的裙裾玩兒。
宋棲遲向來縱著它,便也由著它去鬧,轉頭吩咐溫采起轎,往御花園行去。
往年她與宋夕韻的生辰宴皆設在永寧殿中,但今年宋鳴為顯天家親民之意,特意在御花園中擺宴,與賓客一同賞花飲酒。
宋棲遲到的時候,賓客已來了大半,她在宋宥旁邊的位子上坐下,才說了幾句話,便聽善明公公尖著嗓子道了聲開宴。
宋夕韻今日打扮的極為嬌艷,穿著一條藕粉色芙蓉云煙水仙裙,發間金釵綺麗,耳邊墜著幾顆極難得的琉璃珠子,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家奢靡之氣。
她手中舉著酒樽,和眾人談笑風生,時不時有京中公子上前敬酒奉承,身邊熱鬧極了。
宋棲遲本就不喜熱鬧,只喝了兩杯酒便將酒樽擱在了一旁,只靜靜地坐著和宋宥說話。
才說了沒幾句,身后跟著的一個小宮女突然低呼了一聲,急切道:“殿下,您的貓兒不知道跑……跑到哪里去了!”
宋棲遲眉心一跳,慌忙低下頭,方才還乖乖趴在她腳邊的姜姜不知何時早沒了蹤影。
姜姜一向怕生,一旦出了清寧宮便會寸步不離地待在她腳邊,從來不會亂跑,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
她剛剛只顧著和宋宥說話,也沒注意腳下的動靜,如今找不見姜姜,不由得心急如焚,連忙低聲吩咐身后的幾個宮女去找。
幾個宮婢立刻轉身,朝御花園的不同方向匆匆跑去,她們的動作不小,一下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連坐在亭子里的宋鳴都朝她看了過來。
“出什么事了?”宋鳴和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語帶關切。
宋棲遲連忙起身行禮,低頭道:“回父皇,是兒臣帶在身邊的貓兒不知跑去了哪里,所以兒臣便吩咐下人四處找找。”
“那只貓可是皇姐最心愛之物,得快些找到才是。”
宋夕韻從一片熱鬧中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吩咐身后的婢女道:“秋蘭,你帶幾個人也幫著找找去。”
宋鳴聽了這話,便也吩咐了善明公公帶了些人手四處去尋。
宋棲遲在案幾前坐著,卻仍是如坐針氈,等了半晌后,終于忍不住起身,朝宋鳴匆匆稟了一句道:“父皇,兒臣也去找找。”
她實在是放心不下姜姜。
這御花園里頭種著各種奇花異草,說不定哪種就帶了毒性,萬一被它誤食……且花園東南角還種著一大片玫瑰,它素日最喜歡聞玫瑰花的香味,若是順著氣味跑了進去,又被刺劃傷可怎么好?
宋棲遲低頭行了一禮,便離了席,由溫采陪著往花園的東南一角去了。
宋夕韻捏著手中的酒樽,漫不經心地啜著其中的酒,一雙眸子卻緊緊盯著她的背影,其中閃爍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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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故與幾個清寧宮的宮女在御花園內尋了好半晌,也沒見著姜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