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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酒冷細看門口的足跡,果然見到離去的足跡比進來的多了一雙,看來是蘇慕華自己跟著這些人走的。想來他已經能動彈,只是下在身上的武功禁制不知恢復得如何?他看了看足跡的方向,將馬留在了林間,展開輕功追了下去。
蜀崗并不高,陸酒冷不一會就到了平山堂,他悄無聲息地隱入堂中,掀開窗子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
堂中正坐了五人,正圍著桌子坐在燈下,蘇慕華坐在正中,身上披了件青色的外袍。他手中舉了個杯子,“這平山堂有風流宛在之名,昔日歐陽修在此留有一闋《朝中措》?!?
蘇慕華就著那墻上的題詞念了下去,
“ 平山闌檻倚晴空,山色有無中。
手種堂前垂柳,別來幾度春風?
文章太守,揮毫萬字,一飲千鐘。
行樂直須年少,尊前看取衰翁。”
他讀完這闕詞,又接著道,“今日我與四位哥哥相識,于此學先人一飲千鐘,也算不辜負這平山堂的春風秋月。小弟最為年少,便先飲為敬?!?
他舉杯仰盡,笑容悠閑地宛如在曲水流觴處與友人共飲。
陸酒冷見那座中其他四人,蘇慕華左手那人穿了一身黑衣,陰沉著一雙眼睛,手臂比旁人粗大,顯然練得是外家功夫。他的旁邊一人膀大腰圓,一身橫肉。右手那人卻瘦得跟麻桿一樣,手中搖著一把羽毛扇。對面那人雙手攏在袖中,形容猥瑣,明明面容蒼老,身形卻仿佛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陸酒冷數數人頭,想來就是長江一窩蜂了。
蘇慕華飲了這杯,臉上飛起一點薄紅,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有些異樣。蘇慕華仿若未覺,在燈下攤開手,看著掌心道,“我雖然體弱習不得武,才會在山中遇上歹人,搶了錢財去,但于武學上還是知道一些。大哥習得是鐵砂掌,不知近日晨起之時可有頭痛暈眩之感?”
一窩蜂老大眼中轉過喜色,這些日子他功力止步難進,早不知煩惱了多少回,如今聽聞蘇慕華一語道破,心道莫非這文弱小子還真的有什么辦法。果然聽到蘇慕華道,“我家傳有一部清心訣,想來對大哥有些幫助,不如送給大哥好了。”
老大心中將信未信,“什么清心訣?”
蘇慕華念了幾句口訣出來,心中早把陸酒冷罵了個狗血淋頭,若不是內力為他所制,他蘇慕華怎么用得著和這幾個不入流的匪賊周旋。
蘇慕華家學淵博,這幾句口訣更是精心擇了最適合外家兼修的來,老大聽得目瞪口呆。蘇慕華笑道,“今日小弟與四位結識實在歡喜,也沒什么好送出手的。今夜我便將這部清心訣與練法默出來,送給大哥?!?
老二搖了羽毛扇,嗤笑道,“小兄弟,其實你不必送別的,只要把你自己送給我們四人樂上一樂就好了。”
老三、老四聞言皆是嘿嘿一笑,牢牢盯著蘇慕華的眼神,仿佛已經將他扒光了一般。
蘇慕華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良久抬了眼道,“我心里其實...是喜歡大哥的?!?
老大為他瞧著,心中快意之情頓起,有什么比美人偏偏相中自己,更讓一個男人自豪的。想了想卻為難地道,“我們兄弟四人一向是一起的?!?
蘇慕華聽明白他的意思,身體一顫,眼中蒙上一層淚光,柔婉低聲道,“大哥想看我死么?”
老大看著他的神色心中著實不舍,又想著自己的內功心法,不好太過逼他。反正來日方長,待他交了清心訣,想怎樣還不行。當下道,“二弟、三弟、四弟你們要人相陪,金家小姐和丫鬟就關在后堂,今夜就不必為難小兄弟了。”
陸酒冷看著老大真的帶著另三人離去,還體貼地為蘇慕華帶上門。
再看燭火下,蘇慕華笑了一笑,手中卻是用力握緊。
心道這小子可鬼得很,也知道方才這春風得意進寶樓的這位少主忍了這么久,此刻必然是憋屈得要命。又想著自己若跳進屋,告訴蘇慕華,他方才對著那匪首說著令人作嘔的情話的場面,他都看到了。這人又會是怎樣的表情,想想也覺得有趣。
蘇慕華緩緩吐了口悶氣,正看見一人跳進屋來,那張臉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一驚之下,喚道,“陸絕?”
陸酒冷笑嘻嘻地看著他,“蘇少主,可風流逍遙得很,我方才在窗外什么都看到了,還想著自己不必走這趟的?!?
蘇慕華牢牢盯著他,清淚自他的眼中滑落。
他畢竟年幼,方才與長江一窩蜂那些□□周旋,其實心底多少有些懼意。再看眼前這人渾不在意的模樣,不覺又是委屈又是憤怒。
見他如此,陸酒冷有幾分慌了神,上前一步將他抱在懷中,“好了,好了,沒事了。”